【第62 章 啤酒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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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要再多留一天。
倒不是為了什麼正經事，而是當地恰逢一年一度的啤酒節，遠近聞名，熱鬨非凡。鹿溪素來最愛湊這種熱鬨，一聽說便兩眼放光，纏著慕容珩多待了一天。
啤酒節在城郊的一處露天廣場舉行。還未走近，喧鬨的人聲便已先一步湧了過來，混雜著銅管樂隊吹奏的歡快曲子，在傍晚的空氣裡震蕩著，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拽著人往前去。
鹿溪拉著慕容珩興衝衝地往裡走，被人潮擠得東倒西歪，像兩片被浪頭卷起的小舟。
“少爺你跟上我哦，別走散了！”鹿溪回過頭來喊了一嗓子，聲音被周圍的嘈雜吞掉了大半。他索性牽起慕容珩的手，兩隻手握得緊緊的，手腕之間還係著一根防走失繩，那是鹿溪出門前執意要帶的，慕容珩當時瞥了一眼沒說話，但到底也沒反對。
廣場上搭著好幾排長條桌椅，一眼望過去全是黑壓壓的人頭。男男女女擠坐在一起，桌上擺著巨大的陶土啤酒杯，杯壁上掛著冷凝的水珠。樂隊在台上演奏，鼓點咚咚咚地敲著，像是直接敲在人的心口上。
鹿溪牽著慕容珩穿過人群，手心裡全是汗，黏糊糊的。他鬆開手在褲腿上蹭了蹭，然後趕緊又牽回去，生怕一鬆手少爺就被這人海卷走了。
他一直在外圍徘徊，踮起腳尖想去看中間的活動台，可在這遍地一米八、一米九身高的異國他鄉，他這點努力就像一隻奮力蹦躂的跳蚤，徒勞無功。台上在表演什麼他看不清，隻偶爾瞥見一截飄揚的彩帶或者一隻舉起的手臂，便又被人牆擋得嚴嚴實實。
慕容珩看他蹦得滿頭大汗，碎發貼在額頭上，一雙眼睛急得亮晶晶的，便蹲下身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來，我馱你。”
“啊，少爺，這不好吧。”鹿溪嘴上推辭著，眼睛卻已經開始放光。尊貴的少爺怎麼能做這種有失體麵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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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吧，早點看完早點回去。”慕容珩不由分說地拎起他的衣領，往自己肩頭一帶。
“嘻嘻，好吧。”鹿溪順水推舟，笑得見牙不見眼。從小到大，他不尊重少爺的事情還少嗎？也不差這一件了。
他跨到慕容珩脖子上，兩條腿搭在少爺胸前，慕容珩穩穩地站起身來，鹿溪的視野瞬間拔高，整個舞台儘收眼底。燈光、人群、表演者的笑臉，全都清清楚楚地鋪展開來，像一幅被忽然拉近了的畫卷。
他抱著慕容珩的腦袋，風從耳邊呼呼地吹過，吹得他頭發飛揚。他低下頭，對著慕容珩的發頂連聲說：“謝謝少爺，少爺最好了，麼麼麼！”一邊說一邊發出啵啵啵的誇張聲響，惹得旁邊幾個金發姑娘掩嘴直笑。
他們保持這個姿勢還沒看多久，一個穿著背帶皮褲、腆著啤酒肚的大叔笑嗬嗬地攔住了他們。大叔說了一句德語，聲音粗獷卻透著熱絡。鹿溪聽懂了。大叔是在誇他們看起來登對，問他們是不是情侶。
鹿溪張了張嘴，剛想說“不是”，慕容珩已經先開了口。
“Ja.”（是）
那聲音不大，卻篤定得像一顆釘子，穩穩當當地嵌進了空氣裡。鹿溪愣了一下，旋即回過神來：出門在外，要給少爺麵子。他便沒有反駁，隻是伸手摸了摸慕容珩的腦袋，像是在安撫一隻驕傲的貓。
大叔笑得更開了，滿臉的絡腮胡子都跟著抖了起來。他衝台上喊了一嗓子，周圍的人群立刻開始起哄，掌聲、口哨聲、叫好聲混成一片，像一鍋煮沸了的濃湯。
還沒等鹿溪反應過來，他們已經被熱情的人群簇擁著推上了台。鹿溪被推得踉蹌了兩步，慕容珩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腰。
台上已經站了好幾對情侶，都手牽著手，有的還摟著腰，大大方方地朝台下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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