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 章 咦，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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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鹿溪是被熱醒的。
不是天氣裡麵熱，而是背後有個熱乎乎的暖爐，鹿溪被暖爐懷抱在懷，熱得他忍不住睜開雙眼。
山穀的清晨帶著露水的涼意，帳篷布上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空氣吸進肺裡都是清冽的。
森林裡偶爾傳來幾聲鳥叫，似在催促他們起床。
他身後的那個火爐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服貼上來，燙得他後背像靠著一麵剛曬透的牆。
他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發現自己整個人縮在慕容珩懷裡，後背嚴絲合縫地貼著他的胸口，腦袋枕著他的一條胳膊，兩個人中間連條縫都找不著。慕容珩的手臂環在他腰上，沉甸甸的，像一條溫熱的安全帶。
鹿溪還沒完全清醒，又蹭了蹭，想找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他的後腦勺在慕容珩的肩窩裡拱了兩下，像一隻在窩裡調整睡姿的小動物。
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麼。
有什麼東西抵在他後腰上，觸感挺鮮明。
鹿溪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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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眨了眨眼。
腦子像一台老舊的電腦，慢慢啟動，慢慢運轉。三秒鐘後，他清醒了，但他完全沒有要彈開的意思。
他就那麼躺在那兒，感受了一下腰間的存在，然後在心裡發出了一聲非常平淡的“哦”。
他轉動了一下身子，把自己掙出來。
身後的人動了。
慕容珩的手臂從他腰上收緊了一下，像是要把他推開，又像是在猶豫，最終他伸手一攬，更加抱緊了鹿溪。呼吸噴灑，透過隔薄薄的麵料，溫度灼人。
鹿溪扭了扭，將自己稍稍遠離了危險源。接著他又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枕得更舒服一點，然後沒辦法拍了拍慕容珩搭在他腰上的手。
“少爺。”
“……嗯？”身後的聲音啞啞的，帶著剛睡醒的低沉，像大提琴的弦被人輕輕撥了一下，餘音在喉嚨裡嗡嗡地震。
“少爺，你要不要去洗個冷水澡呢？”鹿溪的語氣認真，滿懷真心的給出建議。
沉默了片刻。
“嗯。”那聲“嗯”比剛才更低了，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現在去唄。”鹿溪的聲音輕快得像一隻在樹枝上跳來跳去的麻雀，“小溪的水可涼了，我昨天試過，腳放進去三秒鐘就沒知覺了，包你滿意。”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慕容珩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被拆穿後的、微妙的無奈：“……鹿溪。”
“嗯？”
“你一點都不尷尬嗎？”
鹿溪認真地想了想這個問題。他翻來覆去地想了那麼兩三秒鐘，然後給出了一個邏輯嚴密、無懈可擊的回答：“為什麼要尷尬？又不是我自己有反應。”
慕容珩沒有說話。
帳篷裡安靜得能聽見露水從帳篷布上滑落的聲音。
鹿溪翻了個身，麵朝慕容珩。這一翻身，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忽然從“貼在一起”變成了“近在咫尺”——近到鼻尖差點蹭到鼻尖，近到能看清對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近到能數清楚慕容珩眼底那一圈沒睡好的青色。
慕容珩的耳朵都是紅的。
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淡淡的粉，像被熱水蒸過一樣，紅得透徹，紅得理直氣壯，紅得無法辯解。
他的表情倒是挺鎮定的，甚至可以說麵無表情，但那兩隻耳朵出賣了他，像兩麵高高掛起的紅旗，明晃晃地昭告著主人此刻的內心活動。
鹿溪看了看那兩隻紅透了的耳朵，笑了。嘴角高高揚起，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促狹的光。
“少爺，你耳朵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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