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衝上來的聖劍士名叫拉紮爾。
三十四歲,隸屬於教會聖劍部隊第三分隊,服役時間九年,參與過十七次對異端的鎮壓行動,親手斬殺過十二個被判定為“褻瀆者”的目標。
他是這個分隊裡經驗最豐富的老兵。
也是第一個倒在羽真麵前的聖劍士。
拉紮爾沖在最前麵,手中的聖劍高高舉起,劍身上流轉著銀白色的神聖之光。他的目標很明確——先砍掉那個孩子手裡的劍,再製服他本人。
在教會服役九年,他見過太多花裡胡哨的招式。
但最終決定勝負的,永遠是力量和速度。
他有力量。
他也有速度。
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就算覺醒了神器,也不可能在身體素質上超過一個成年戰士。
這是拉紮爾在衝出去之前,腦子裡的全部想法。
但他的劍還沒有落下,就看到了一道紅色的光。
那是火炎劍·烈火的光芒。
羽真揮劍的速度並不快。
至少看起來不快。
但不知道為什麼,拉紮爾就是躲不開。
那一劍劃破空氣的軌跡,在他的眼中清晰可見——從右下往左上,一個完美的斜線。
他看到了。
他完全可以躲。
但他的身體就是動不了。
不是被什麼力量束縛住了,而是他的身體自己拒絕了“躲開”這個指令。
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對他的靈魂說:
這一劍,是屬於你的。
你應該接下它。
拉紮爾的瞳孔中,那道紅色光芒越來越近。
然後,他的聖劍斷了。
教會的製式聖劍,經過神父祝福、教皇認證、能夠斬斷大部分惡魔軀體的聖劍——像一根枯樹枝一樣,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斷口處沒有金屬的光澤。
而是像一本被撕開的書,露出了層層疊疊的、寫滿文字的紙頁。
拉紮爾愣了一瞬。
那一瞬間,他看清了那些紙頁上的文字。
不是拉丁文,不是希臘文,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種文字。
但他莫名其妙地讀懂了它們的意思:
“勇者舉起聖劍,斬向邪惡。”
“火焰在劍身上燃燒,照亮了黑暗。”
“那一刻,他不再是凡人。”
“他是故事中的英雄。”
拉紮爾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這些文字是什麼意思。
他也沒有時間去想了。
因為火炎劍·烈火的劍身在斬斷他的聖劍之後,沒有減速,繼續沿著原有的軌跡劃過他的身體。
不是斬擊。
是“翻頁”。
劍身觸碰到拉紮爾身體的瞬間,他沒有感覺到疼痛。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劍刃切入皮膚的觸感。
他感覺到的,是一種——
被寫入的感覺。
就像他的存在正在被一支無形的筆從現實中擦除,然後重新寫進另一個地方。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像墨水被水稀釋一樣,緩緩消散。
“拉紮爾!”
身後傳來隊友的驚呼。
拉紮爾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雙手。
他本該感到恐懼。
但他沒有。
因為他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一種“終於可以休息了”的平靜。
三秒鐘後,拉紮爾的身體完全消失了。
不是死了。
而是被寫進了火炎劍·烈火的劍身中。
在那層層疊疊的書頁上,多了一行新的文字:
“聖劍士拉紮爾,在戰鬥中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對手,從此消失在故事之中。”
二
走廊裡,剩下的十四個聖劍士全部停下了腳步。
他們親眼看著拉紮爾——那個服役九年、經驗豐富的老兵——在那個孩子的一劍之下,像泡沫一樣消失了。
不是被殺。
不是被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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