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
江宇坐起身,環顧四周。
目及之處已不是熟悉的臥室和天花闆。
頭頂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雲。
腳下是淺及腳踝的水麵,平靜無波,倒映著天空的灰。
視線盡頭,是水天一線的奇異之景,除此之外便什麼也沒有了。
“這就是深層夢境?”
江宇低頭看了看自己。
武刃裝甲並未解除,體內三股本源以及響雷之力都能正常運轉,隨身空間也能打開。
女祭司牌安穩地待在口袋裡,此刻已然發動,牌身微微發著熱。
零二的聲音適時在腦中響起:
“主人,您現已處於夢境之主的夢境深層,但我有個壞消息要告訴您,這片夢境離崩塌已不足十分鐘。”
“立花在哪?”江宇打斷她,直問此行目的。
“就在前方,但是……”
話音未落,水麵猛地一震。
漣漪一圈圈擴散。
緊接著,噗的一聲,水麵炸開,有什麼東西從水底浮了上來。
那是人的頭顱。
成百上千個人,此刻正齊刷刷從水麵浮出,隨後立在水麵上,眼睛齊齊轉向江宇。
這些人,全都頂著立花的臉,穿著同樣的學生製服,梳著同樣的髮型。
但表情卻各有不同。
憤怒,悲傷,恐懼,冷漠…
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咒罵,有的又在冷笑。
場麵極其驚悚。
見江宇看向她們,這些立花同時開了口。
“你來了?”
“你不該來的。”
“這是我的夢。”
“滾出去。”
“我不需要你來救我。”
“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
“不,不是我的錯,是世界的錯。”
“是我的錯。”
“不,是她的錯。”
“不,是我的錯。”
“是我是我是我是我……”
立花們的聲音越來越尖銳,也越來越癲狂。
江宇並沒有被這一幕擾亂心神,目光越過層層人影,望向了更遠處。
在千百立花的盡頭,多了一扇門。
門浮在水麵上,敞開著,門內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群立花好似根本沒看見那扇門,與門之間空著一大片空地。
江宇取出女祭司牌,邁步走了出去。
見他行動,那些立花同時撲了上來。
卻在觸碰到女祭司牌光芒的瞬間,如霧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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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接著一個,一波接著一波,全都在光芒中化回水滴,落回了腳下的水麵。
沒一會兒,這些立花便消散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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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也剛好來到門前。
仔細打量,才知他先前看到的黑暗,隻不過是充斥在門框中的、類似黑色水幕的物質。
他沒做過多猶豫,伸手探了探,發現手指能穿過去,便毫不猶豫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間教室。
夕陽從窗外灑了進來,在黑闆上落下窗格的影子。
桌椅整齊排列著,空氣裡飄著熟悉的書本味。
倒數靠窗那排,坐著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江宇一眼認出那便是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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