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奇希莉卡舔了舔手指上的油光,一臉不解。
“魔大陸多好啊!空氣清新,風景壯麗,食物——”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啃了一半的肉串,上麵還沾著可疑的黑色焦痕。
“……食物管飽,走到哪都不缺食物。”
萊恩沒理她,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枯枝。
火焰跳動了一下,濺出一串火星。
天上的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在魔大陸澄澈的夜空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沒有雲層遮擋,銀河像一條發光的絲帶橫貫天際,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鑽。
這裡的夜空,倒是很好看。
奇希莉卡吃完了最後一塊肉,把木棍扔進火堆裡,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她裹著萊恩那件大了好幾號的外套,整個人縮在裡麵,隻露出一張小小的臉和一頭亂蓬蓬的紫發。
“萊恩。”
“嗯?”
“晚安啦。”
“晚安。”
奇希莉卡靠在他身邊,很快就睡著了。
萊恩也閉上了眼睛。
而在更遠的北方,在米格路德族的村子裡,一個藍發的小女孩正抱著膝蓋坐在門口,望著南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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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不知道。
有一個人,正在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朝她走來。
命運般的邂逅,馬上就要到了。
魔大陸北部,米格路德族村。
這是一個白天黑夜都十分安靜的村子。
沒錯,安靜得近乎詭異。
沒有孩童追逐嬉鬧的喧嘩,沒有婦人閑聊家常的絮語,隻有工匠敲打磨石的聲響。
偶爾有幾聲鳥鳴從遠處的鐵葉森林裡傳來,反而襯得村子更加沉寂,像一座被時間遺忘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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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琪希蹲在田地旁邊擇菜。
她的手指細瘦而靈巧,熟練地掐掉菜根上枯黃的葉子,抖落泥土,然後把乾淨的菜莖放進腳邊的竹籃裡。
她低著頭,不去看旁邊投來視線的族人。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有的帶著好奇,有的帶著審視,有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
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像細小的針尖,不痛,但紮得人很不舒服。
她不想和他們交流。
或者說,無法交流。
因為他們不會說話。
不,站在他們的角度,我才是不會說話的那一個,我才是異類。
洛琪希抿著嘴唇,強忍著心中的委屈、氣憤。
米格路德族都是通過念話——也就是心靈感應——來進行日常溝通的。
這種能力十分方便,即使相隔很遠也可以相互交流,就像無線電通訊一樣。
對族人來說,這是與生俱來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但洛琪希是個例外。
不知道為什麼,她不會念話。
也聽不懂族人的念話。
從她有記憶以來,這個世界就是安靜的。
不,也不完全是安靜——她能聽到風聲,能聽到雨聲,能聽到鳥鳴和流水,能聽到自己踩在木枝發出的“咯吱”聲。
但唯獨聽不到人的聲音。
不是聽不到,是聽不懂。
正因為如此,每次出門遇到族人時,對方的念話就像繁雜的電報,令她心煩意亂。
她曾經試過很多次。
嘗試去理解父母的念話,但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洛琪希不知道他們在偷偷說什麼。
“或許是在可憐我吧,在瞧不起我,在嫌棄我,甚至,在罵我?”
想著為什麼會生下我這麼一個怪胎,異類。
一定是吧?
洛琪希討厭這個村子,也討厭自己的父母,討厭自己的家。
在洛琪希心中,族人各種好奇、審視的目光,各種念話,都像是在說:
“這孩子真可憐。”
“不會念話的米格路德族,算什麼米格路德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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