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 光波對沖提亞馬特從碎石堆中重新站起。
它斷角處的黑泥已經流幹，傷口暴露出慘白的骨質，撕裂的翼膜無力地掛在體側。
三條巨尾，其中兩條癱軟在地，僅餘最粗壯的一條還在徒勞地維持著平衡。
它的眼瞼沉重地垂下，暗金色的豎瞳被一層灰白的薄翳覆蓋。
一切都已臨近終點。
但它的嘴依然張開了。
喉嚨深處沒有凝聚火焰，也沒有彙集光芒，某種比冥界更為古老、更為深邃的事物正在成形。
聲音先於實體而至——那是低沉的、不屬於任何已知語言的音節，每一個音節都讓周圍的空氣發生實質性的震顫。
黑泥從它腳下的地麵溢出，不再是為了攻擊，而是構建一個領域。
反創世紀。
“立香，快躲開！”
羅曼醫生的聲音在通訊器裡變得扭曲，因過度用力而嘶啞，“那個領域會強製轉化範圍內的所有人類！絕對不能被它覆蓋！一旦接觸就死定了！”
瑪修肩上的盾牌滑落。
她站在翼龍的背上，雙手緊握盾牌邊緣，將其高舉過頂。
盾麵開始發光，那光芒並非先前那種淡藍色的魔力靈光，而是一種更灼熱、更刺目的純白。
她大聲宣告。
“已然遙遠的理想之城——Lord Camelot！”
白光迸射而出。
盾牌的十字形結構舒展開來，化為一麵巨大的光壁，幾乎佔據了視野的半邊天。
光壁的高度有限，寬度卻足以將立香、瑪修、安娜、伊什塔爾、吉爾伽美什、魁劄爾、王哈桑——所有倖存者，盡數護在後方。
光壁的表麵，一座堡壘的虛影緩緩浮現，城垛、箭塔與城牆的輪廓清晰可見。
不列顛的白堊之城，卡美洛特，在冥界的幽暗中再度屹立。
裕也的手指死死攥住操縱桿。
牙吠王調整姿態，準備蓄力。
“天地轟鳴——百獸心！”
裕也吼道。
牙吠王胸口的能量爐噴射出一道五色光線。
光束比先前細了不少，亮度也明顯減弱，但當它切入反創世紀那黑色的波紋時，依舊強行在其中撕開了一道裂隙。
剛特拉斯立於牙吠王身側，額頭的金色光束髮射口同樣射出一道粗大的熱線。
熱線的邊緣在觸及反創世紀的黑潮時，不斷被侵蝕、蒸發，又在能量的奔湧中持續再生。
三股能量——五色光、金色熱線、黑色領域——在冥界的穹頂之下形成對峙，彼此擠壓、抗衡，分界線上的粒子劇烈沸騰，然後湮滅。
迪迦的身軀從紅色形態恢復為三色相間的複合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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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在他的掌心匯聚，從一團光暈收束成一道光束，再由光束膨脹為一道彷彿能貫穿天地的光柱。
哉佩利敖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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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迦的光柱雖然最後發射，卻最先抵達戰場核心。
在另外三股能量僵持的數秒間，他的光柱加入了戰局。
反創世紀的黑潮推進之勢戛然而止。
光柱開始一寸一寸地向前推進，黑色的領域從提亞馬特的身邊開始退縮。
提亞馬特的嘴還張著，但發出的聲音已經改變，不再是古老的音節，而是更接近人類語言的、含混不清的詞句。
“我又被……自己的孩子……討厭了嗎？”
那聲音隔著光柱傳來，時斷時續，彷彿信號不良的設備發出的雜音。
黑潮的最後一絲殘片被光柱吞噬。
三道光線在同一時刻匯聚於提亞馬特的胸口。
光芒消融了它的頭顱，它的斷角，它的翼膜，它的巨尾，它的整個身軀，以及那些黑泥，將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最後痕跡徹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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