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做飯她蹲在門口，一把將裕也死死摟進懷裡，臉埋在他的肩窩，聲音斷斷續續的，卡在喉嚨裡。
“裕也……我的裕也……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菜籃子從裕也手裡滑落，裡麵的蘿蔔滾了一地，有幾個骨碌碌滾到了玄關外麵的台階上，在晨光裡濕漉漉的反著光。
裕也的手臂垂在身側，既沒有推開美咲，也沒有回抱她。
她的裙擺在晨風裡輕輕晃動，貼著家居服的褲腿。
“那個……”裕也的聲音從她肩膀上方傳來，不大，帶著點小心翼翼，“我是來做社區服務的。”
美咲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從裕也的肩上擡起頭，淚眼模糊的看著他的臉。
她伸出手，發顫的指尖碰上他的臉頰，從眉骨滑到顴骨，又從顴骨滑到下巴，反覆描摹著他的輪廓。
“你不記得媽媽了？”
美咲的聲音抖得厲害，“是媽媽啊，我是媽媽。”
裕也看著她，黑色的眼珠裡沒什麼情緒波動，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嘴唇動了動，重複了一遍：“媽媽？”
他不是在問，隻是在復讀。
他聽到這個詞十分的疑惑。
美咲的嘴唇在抖，抱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裕也沒有掙紮，視線卻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屋裡空蕩蕩的走廊，還有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紙門，門縫裡能看到一點榻榻米。
他是來做社區服務的。
廚房在哪裡？
食材要放在哪裡？
那些蘿蔔還在台階上，再不撿起來就要被太陽曬蔫了。
美咲終於鬆開了手。
她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睛，眼眶紅紅的。
她站起來時腿蹲麻了，踉蹌了一下才扶住門框。
她彎腰撿起滾到台階上的蘿蔔，放進菜籃子，又從裕也手裡接過了提手。
“進來吧……進來。”
她的聲音還啞著，但總算不抖了。
美咲走在前麵，赤腳踩在木地闆上，發出很輕的響聲。
玄關的拖鞋還是三雙，一雙男款，一雙女款，還有一雙小孩的，鞋尖都朝外擺著。
裕也低頭看了一眼那雙小孩拖鞋，比他現在的腳小了兩個碼。
他脫掉自己的涼鞋，也赤著腳，跟著走了進去。
廚房不大，但收拾的井井有條。
竈台擦得能反光，鍋鏟掛在掛鉤上，調味料瓶子按高矮個排成一隊。
美咲繫上圍裙，把蘿蔔從籃子裡拿出來，放在水龍頭下麵沖洗。
做這些事的時候她的手不抖了，動作很熟練，像是每天都這麼做。
但她洗到一半，會突然停下動作，擡頭看一眼站在廚房門口的裕也，然後才低下頭繼續洗。
“你要做什麼？”
她的聲音從水流聲裡傳出來。
“關東煮。”
裕也從菜籃子裡拿出昆布和柴魚片，放在案闆上，“二葉姐讓我來做社區服務，打掃衛生，做做飯。”
美咲握著的刀停頓了一下，刀刃懸在蘿蔔中間，沒切下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二葉姐？”
“居酒屋的老闆，我住在那裡。”
裕也的語氣很平，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美咲手裡的刀切了下去。
蘿蔔斷成兩半，截麵是白生生的，冒著細密的水珠。
她把蘿蔔切成大小差不多的塊，每一塊都一樣厚。
她切了很久，每一刀都很慢。
她沒有再問“你不記得媽媽了嗎”這種話。
關東煮在鍋裡咕嘟咕嘟的煮開了。
昆布和柴魚的鮮香氣充滿了整個廚房，蒸汽在窗戶上糊了一層白霧。
美咲把煮好的蘿蔔撈出來，放在小碟子裡，旁邊倒了一小碟醬油。
她把碟子推到裕也麵前，用筷子夾起一塊蘿蔔，蘸了蘸醬油，放進他的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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