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奧貼著外牆的陰影一寸寸向窗沿挪動，呼吸壓到最輕，心跳頻率刻意放緩。
斜過視線，熱感視覺透過落地窗向建築內部望去。
然後，他頓住了。
月光從窗外落灑下來，給寬敞的開放式辦公區鍍上一層月牙白的色調。
一張辦公桌被人扶正了，上麵擱著一隻細長的高腳杯，杯壁上凝著水珠，裡麵盛著深褐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出紅酒般的色澤。
而桌後那張轉椅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貼身的紅色旗袍，裙衩開到大腿，露出一截穿著高跟鞋的白皙修長的美腿，懶洋洋地交疊著。
女人側著身，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夾著高腳杯的細柄輕輕搖晃，另一隻手撐著臉頰，偏著頭望向窗外被廢墟切割成碎片的夜色。
這漫不經心的慵懶風情看的人心頭一醉，但女人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憂愁。
“艾達·王，居然會是這個女人？”
李奧眯了眯眼。
這朵帶刺的玫瑰，好看是真好看，但危險也是真危險！
尤其是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出現在這種地方。
將熱感視力切換到正常模式，李奧重新打量她，更覺得這個女人美得不可方物。
那身紅色旗袍太具代表性了，對方坐姿透著的那股子鬆弛感不像是裝的，是對周圍環境有絕對掌控力的人才會有的那種從容。
李奧正猜測著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但作為一名頂級特工，在李奧看到她的同時，艾達也很快便發現了掛在窗外的李奧。
女人眼神一動，忽然放下了翹著的腿，高跟鞋尖輕點地麵，發出輕輕的踢踏聲。
轉過椅子，她精準地瞥向了入侵者藏身的窗口。
那雙狹長的、在昏暗中泛著琥珀色光澤的眼睛，隔著十幾米的距離，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外麵的先生……”她開口了，嗓音帶著一股子懶洋洋的沙啞，“窗沿上掛了這麼久，手不麻嗎？”
李奧心裡一緊，頗感驚奇。
他能看到對方是開了掛，可自己的位置卻是牆壁死角，也確認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這女人竟能發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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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被點破了，再藏著反而顯得心虛。
李奧索性掰斷窗台上的橫樑，大大方方地從外麵翻進來。
落地時，他拍了拍衣擺上沾的灰。
“聽力不錯，我還以為就我一個倖存者發現了這裡呢？”
倖存者？
誰家倖存者不帶繩子能爬上二十多層的高樓？
艾達白了他一眼，感覺這個傢夥在侮辱她的智商。
但她卻沒有揭穿。
目光上下打量了李奧一眼，當看清李奧的長相時，艾達眼中冷意稍微緩解半分。
“沒想到在這個喪屍橫行的國度，居然還能看到中國人？”
異國他鄉的末世裡，能看到故鄉的人，艾達唇角不自覺的帶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不過，雖然都是亞洲人。”
“這種情況，還敢一個人闖進城市中心亂晃，你膽子不小！”
“你不也是？”
李奧徑直走向她對麵的沙發，一屁股坐下去，沙發彈簧發出吱呀一聲慘叫。
“都生化末世了，還穿著旗袍和高跟鞋，不怕被行屍追殺時崴了腳？”
“謝謝你關心我的腳踝。”
艾達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眼尾微挑，“不過能像蜘蛛俠一樣，從幾十米外光滑的玻璃牆爬上來，這位先生，你不想說點什麼嗎？”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一種東西試探，防備，還有……危險！
兩人心照不宣的保持沉默，衡量著對方的來歷與目的。
幾秒鐘之後，艾達忽然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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