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河道末日第六十天，清晨五點。
天還沒亮，營地的火堆已經燒成了灰燼。趙鐵山第一個起來，蹲在灰堆旁邊，用手探了探溫度，涼的。他站起來，走到卡車旁邊，開始檢查輪胎。
昨晚沒有夜襲。
霸道版從越野車裡出來，身上裹著毯子。他在車裡坐了一夜，沒怎麼睡。每隔一個小時就下車走一圈，聽曠野裡的風聲。什麼都沒有。隻有風。
“走了。”他走到李綜漫的帳篷旁邊，拉開拉鏈。
李綜漫已經起來了。他把睡袋卷好，地墊疊好，徽章塞進口袋。他從帳篷裡鑽出來，看了一眼西邊的天空。天邊有一條淡金色的線，太陽快出來了。
“老韓他們呢？”
“在收帳篷。”霸道版朝身後揚了揚下巴。
老韓的人已經把帳篷收好了。他們的動作比昨天快了很多，顯然是怕被丟下。老韓站在隊伍最前麵，手裡拄著那根鐵管，看著西邊。
灰從物資車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物資台賬。
“水不多了。撐不到明天。”
“走河道。”李綜漫說，“今天就把水補上。”
清晨六點，車隊出發。
霸道版的越野車開在最前麵，趙鐵山的重卡緊隨其後。今天的路比昨天更難走。公路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和沙土混成的土路，坑坑窪窪，重卡碾過去，車身晃得厲害。
李綜漫坐在趙鐵山旁邊，手裡拿著地圖。
“青石河在我們西北方向，大約十公裡。到了河邊，沿著河岸往西走，就能取到水。”
“河岸好走嗎？”趙鐵山問。
“不知道。到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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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的人走在車隊的後麵，步履比昨天更慢。但沒有人掉隊。老韓走在最前麵，鐵管拄在地上，一步一個坑。
上午七點，青石河。
車隊停在一片沙地上。前方就是青石河——不，是曾經的青石河。河床還在，但水已經不多了。河道中央有一條窄窄的水流，寬度不到兩米，深度勉強沒過腳踝。兩岸是乾裂的淤泥，踩上去會陷進去。
霸道版從越野車裡下來，走到河邊，蹲下，用手試了試水。
“能喝。是活的。”
趙鐵山把卡車開到河邊，灰和老孫帶人取水。水桶、水壺、水箱，能裝水的容器全部拿出來。老韓的人也幫忙，沒有人偷懶。
陳息站在河岸上，手裡拿著感知增強器，掃視四周。
“周圍沒有變異體。至少五百米內沒有。”
“河道更遠的地方呢？”
“感知不到。河道彎太多，信號被擋住了。”
李綜漫站在河岸上，看著河道延伸的方向。河水向西流，彎彎曲曲，消失在遠處的山丘後麵。
“走吧。沿著河道走。”
上午八點，河道。
車隊沿著河岸緩慢前行。沙地鬆軟，重卡的車輪時不時陷進去，趙鐵山和劉三要下來挖沙子、墊木闆。老孫的人也來幫忙，沒有人抱怨。
霸道版走在車隊最前麵，手裡拿著短刃，盯著河道兩側的草叢。
“這一帶適合伏擊。”他走到李綜漫旁邊，低聲說。
“我知道。”
“變異體如果躲在草叢裡，我們看不見。”
“所以你要走在前麵。”
霸道版沒有接話。他把短刃換到左手，繼續往前走。
老韓拄著鐵管，走在霸道版身後。他的手一直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他已經三天沒怎麼吃東西了，把餅乾都留給了隊伍裡的人。
李綜漫走到他旁邊。
“你多久沒吃了？”
老韓沒有回答。
“灰，給他拿一盒壓縮餅乾。”
灰從車上跳下來，從物資箱裡翻出一盒壓縮餅乾，遞給老韓。老韓接過去，看了很久，掰了一塊，塞進嘴裡。他的咀嚼很慢，像是怕咽下去就沒了。
“謝謝。”他說。
“不用謝。”李綜漫說，“你活著，你的隊伍才能活著。”
上午九點，河道拐彎處。
車隊停在一個急轉彎處。河道在這裡拐了一個大彎，兩岸的草叢又高又密，擋住了視線。霸道版舉起望遠鏡，看了很久。
“前麵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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