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鄭明勾結末日第八十六天，清晨。
鐵路橋南段的臨時營地還裹著沒散透的霧，潮氣往骨頭縫裡鑽。灰蹲在半截塌掉的信號塔基座上，舉著望遠鏡盯南邊。三裡莊方向的爆炸聲天亮前就停了，跟著是死一樣的靜。那八隻實驗體沒追過來，卡在三裡莊沒動，像在等新的指令。
“它們停了。”灰放下望遠鏡，“不是撤，是在等命令。”
李綜漫靠著重卡輪胎，把最後一塊壓縮餅乾掰成兩半，遞了半塊給旁邊的沈默。沈默接過去攥在手裡，沒急著吃。他沒再主動感應什麼，但胸口的母版徽章還是一天比一天暗——維持這具身體的運轉，本身就在燒。隔著軍大衣，幾乎摸不到光熱了。
“不是收兵，是換方向。”沈默咳了兩聲，聲音發啞，“三裡莊暴露了，老鄭頭回不去了。”
“排水渠也走不通？”
“能走，但不是今天。”沈默把餅乾塞進嘴裡，慢慢嚼著，“教授的人在附近搜，他得等風頭過了。”
上午灰帶人去南郊工業區外圍摸了一圈，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城南多了兩處固定哨。”他把望遠鏡往桌上一扔，手指點著布防圖上兩個位置，“原先隻有城西城東有崗，現在南邊也卡死了。換崗沒規律，隨機輪，摸不準時間。”
“他在收縮。”李綜漫盯著圖，“不是往外打，是把城門焊死，等我們自己撞上去。”
“還有更噁心的。”灰頓了頓，“城牆上多了批普通人，不是黑製服，是抓來的覺醒者，脖子上套著金屬環，站在黑製服前麵當肉盾。叫什麼‘協防隊’，說白了就是擋子彈的。他算準了我們不會對普通人下手。”
霸道版哐當一聲把短刃紮在桌闆上，刃身晃了兩晃：“拿老百姓當擋箭牌，真夠下作的。”
“不止是戰術。”沈默靠牆站著，咳了兩聲才慢悠悠開口，“他在摸我們的底——看我們是真不碰平民，還是被逼急了照樣下死手。他得知道我們的底線在哪。”
沒人接話。風鑽過鐵路橋的鐵架子，嗚嗚地響，像有人在空管子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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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第八十七天，天還沒亮透。
老鄭頭從排水渠爬出來的時候，渾身沾的全是泥。他在渠口蹲了半個鐘頭，確認沒巡邏隊，才摸回三裡莊的廢墟。在燒焦的土坯房地基底下刨出個鐵皮箱子，藏在碎磚下麵沒被火燒著。裡麵裹著一捆舊繃帶、兩小袋消炎藥，還有半袋幹蘑菇，他用油布裹緊了揣懷裡，轉頭又往排水渠摸。
灰在渠口接應他，看見那捆繃帶愣了下。老鄭頭把布包往他懷裡一塞，蹲地上喘得直咳嗽。
“城裡抓的人越來越多了。城西中學塞了四十多號覺醒者，昨兒半夜又送進去一批。”老鄭頭抹了把臉上的泥，“黑製服不叫他們人，叫‘材料’。”
“宋知遠呢？”灰問。
“還在電廠辦公樓待著，出門就跟著一隊黑製服，說是護衛，跟軟禁沒差。”老鄭頭頓了頓，磕了磕煙袋鍋，“但有事兒不對——前天淩晨我親眼見著了，宋知遠陪著鄭明在電廠門口轉，有說有笑的，不像被架著的樣兒。昨兒他主動把覺醒者聯盟的印章交出去了，是遞的投名狀，賭鄭明能贏。”
灰沉默了幾秒：“不是被逼的？”
“誰知道呢。”老鄭頭搖頭，“反正章是他親手交的。現在鄭明頂著覺醒者聯盟的名頭，把人全編進協防隊，不聽話的直接送電廠。趙鐵山帶的軍方沒人了，自衛隊殘部縮在城北撐著，就剩個叫老許的副隊長帶著一百多號人，靠囤的物資硬扛。鄭明沒動他們，不是打不下來，是不想在城裡開第一槍——他得裝‘穩定’，才能騙更多人乖乖聽話。”
消息帶回營地，李綜漫對著布防圖盯了很久。
“老許還能撐多久？”
“物資夠一個月，但補給線全被掐了。困獸。”灰說。
李綜漫指尖點了點城北那一小塊區域，轉頭看向老鄭頭：“能聯繫上老許嗎？”
“能，但險。排水渠通不到城北，得走地麵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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