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朔-1號的黃昏來得很快。
趙政站在驪山號艦橋的全息投影前，看著第一支地麵偵察隊傳回的實時畫麵穿過雲層，被衛星中繼器逐幀拚接成完整的戰術圖像。
那些外圍的灰色壁壘在紅外波段下顯得格外突兀，牆體厚度接近十五米，高度超過三十米，每隔五百米就有一座瞭望塔，塔頂的火光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趙政沒有移開目光，他的視線釘在其中一座壁壘的外側，那裡有一片區域在熱成像上的溫度遠高於周遭環境，像一個被反覆灼燒過的疤痕。
偵察隊長發回了一段加密音頻附註，趙政點開，那道沉穩冷靜的聲音在艦橋的安靜中擴散開來。
「父親，我們在壁壘外側地表發現了大量高溫灼燒痕跡和能量武器殘留，碳化深度超過十五厘米，痕跡沿壁壘全線分布，間隔規律，呈掃射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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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在最近的城鎮外圍發現了大量新近掩埋的土坑，深約兩米，未立碑，未標記，總計約四百二十座，經探測，內部人體骨骼存在大麵積粉碎性創傷，部分伴有能量武器燒灼痕跡。」
那應該是人類的骸骨，看來自己的猜測沒錯，自己好像遇到了一個很噁心的異形了，而且目前來看自己這邊的速度和靈活性可能還不夠。
「繼續推進，保持靜默，擴大搜索半徑，注意任何移動熱源和異常電磁信號。」
通訊鏈路斷開後，他轉過身，看向主控台後方的李靖。
「傳令艦隊所有戰艦進入一級戰備，武器係統預熱，護盾升壓，躍遷引擎待命，所有運輸艦下放至低軌道，雷鷹炮艇裝載陸戰部隊，情況一有不對，立馬釋放燃燒彈和破片彈，隨後直接重炮轟擊，先燒了再說。」
「是，父親。」
偵察編隊繼續推進了大約三十公裡，地麵傳回的數據流驟然變得密集起來。
紅外波段上，前方大約十二公裡處有一片區域的熱信號跳出了背景噪音，呈散射狀分布，彼此之間的間距不規則，移動速率極高。
趙政的眉頭動了一下。
那些熱信號的速度接近每小時九十公裡，而且還在不斷變化方向，頻繁穿插折返，像一群被驚擾的蜂群在低空盤旋。
但更讓他警覺的是這些熱信號的溫度分布，中心部位的溫度遠超生物體正常代謝產生的熱量，邊緣卻迅速衰減，特徵與星鏢武器的射擊殘留幾乎完全吻合。
絕對是那群黑豆芽，沒跑了！
趙政的指尖在主控台上快速滑動，戰術界麵上的地圖被層層放大，那些熱信號的分布形態在他的視網膜上迅速解構重組。
它們在打獵，而且是有組織有預謀的狩獵。
數十個信號源呈扇形散開，每兩個信號源之間間隔大約五十米，彼此保持著同步移動的默契，前方約五公裡處還有一群更微弱的信號正在向同一個方向逃竄，數量大概在兩千上下，移動速度緩慢，方向淩亂。
那群靈族正在驅趕人類，像驅趕獵物一樣把他們往某個方向趕，然後從側翼包抄收割。
不知道究竟是想把這些人帶回葛摩，還是想就地虐殺，但是這些人類的前方一定還有著埋伏。
趙政直起身，聲音平穩但覆蓋了整個艦橋。
「第一陸戰營，雷鷹炮艇五分鐘內升空，著陸坐標鎖定偵察編隊前方九公裡處的開闊地。」
「劫掠者和SCV小隊先行，赤衛營隨後跟進位高點，項籍，你帶第一連隊從側翼切入，別讓他們有機會拉開距離。」
通訊頻道中迅速傳來各單位的確認聲，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雜音。
驪山號的機庫艙門沿著導軌向兩側滑開，雷鷹炮艇的引擎在封閉空間內驟然咆哮，藍白色的尾焰將整個機庫映得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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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架雷鷹脫離掛架的瞬間，機身微微一沉，隨即被反重力引擎穩穩托住，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衝向敞開的艙門，切入元朔-1號的大氣層。
趙政沒有留在艦橋等待戰報，他穿過三道氣密閘門，沿著升降通道下到驪山號的底層機庫，那裡停著一架為他預留的風暴鳥，機身側麵塗著暗金色的帝國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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