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夢·上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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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沫已經很久沒掉過眼淚了。
從鬱斯嶼在夜店救下她,到現在整整過去了兩年。
兩年時間,林棲沫也就最開始跟鬱斯嶼回來的那段日子過的忐忑不安,會時不時躲在被子裡偷偷抹眼淚。
那之後,她便開始聽鬱斯嶼的話,好好吃飯,好好帶著那份對爸爸媽媽、對哥哥嫂嫂的負罪感活著。
鬱斯嶼說的對,她是最沒有資格選擇死亡的那一個。
她就該這麼站在陽光下,讓陽光曬透她那些虛偽卑劣,如同一隻過街老鼠,無處遁形,讓世人都看清,她的家人都因她的惡毒走向死亡。
再後來……
她和鬱斯嶼好像自然而然的就開始擁抱,開始接吻,開始在這個唯一能給她安全感的地方一起度過無數個日日夜夜。
他們在一起了。
林棲沫時常會想不明白,鬱斯嶼到底為什麼會喜歡上她這麼虛偽的人。
但她又同樣很清楚,自己正在日漸沉淪。
沉淪在鬱斯嶼的溫柔體貼下,沉淪在鬱斯嶼小心翼翼帶給她的那些驚喜中,沉淪在無數個日夜裡,鬱斯嶼帶給她的無限歡愉。
那份歡愉不全然來自身體……
鬱斯嶼是除家人之外,她的另一個避風港。
在鬱斯嶼這裡,她可以短暫得到喘息。
林棲沫以為,他們可以一直這樣,就這麼平凡的在一起生活一輩子。
直到今天上午,她聽到了裴璟之要結婚的消息……
婚禮就在今晚,不用想也知道是鬱斯嶼想方設法的將消息壓了下來。
鬱斯嶼就是這樣,從前林棲沫和他並不相熟,所以也就不知道,原來他骨子裡的占有欲會這麼強。
這兩年,林棲沫從未聽到過“裴璟之”的名字。
有關於裴璟之的一切就好像突然之間就從她世界消失了一樣。
鬱斯嶼自己不提,也不許他身邊人提,更不許她提。
林棲沫覺得鬱斯嶼真是誇張,兩年前夜店那次,裴璟之把她扔給那幾個男人時,她恨不得直接生吞了這個王八蛋,她怎麼可能還會喜歡這樣隨意糟踐自己的人呢?
然而,直到這一刻,再次聽到裴璟之名字的她,某一瞬間仿佛被抽去了靈魂,瘋了似的衝去了婚禮現場。
林棲沫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等她再次擁有意識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正跌坐在花瓣鋪就的紅毯中央。
周圍的人都在竊竊私語,他們罵她有病,罵她恬不知恥,罵她犯賤,罵她這麼惡毒的人怎麼還活著,怎麼不去死……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站在她麵前的新郎新娘也在看她笑話。
賓客們的嘲笑,裴璟之的蔑視,沈汐汐的憐憫——
這些人的臉不斷地扭曲著,詭異而又恐怖。
林棲沫無助的捂住耳朵,搖著頭說不是我,不是我,我沒病,我已經好了,不是我,不要罵我,不要罵我……
可沒人聽她解釋,回應她的隻有更多的諷刺。
天旋地轉間,林棲沫陡然在人群裡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黑白色的世界,霎那間迎來了光明。
一身黑色西裝的鬱斯嶼就站在台下,幽沉的桃花眼死死盯著她。
林棲沫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朝台下的人伸出手。
台下的卻隻是人靜靜站在那裡,周身氣壓低到極點。
他沒有上前,而是動了動薄唇,就那麼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無聲對她吐了幾個字:
“自己過來。”
林棲沫愣住,她知道鬱斯嶼肯定是生氣了,他生氣的時候很可怕的,就像現在。
林棲沫忽然就覺得很委屈。
不是她,真的不是她,為什麼大家都不信她?
她賭氣了,她沒過去,她想隨便吧,反正她早就不想活了。
隻是很快,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熟悉的雪鬆香鑽入她鼻尖。
鬱斯嶼脫下西裝外套蓋在她頭頂,將她打橫抱起。
他終究還是自己走了過來。
“林棲沫,你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賬。”
男人冷厲的聲音落入她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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