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京城。
以往繁華熱鬨的朱雀大街，此刻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恐慌。
米鋪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米價一天三漲，原本五文錢一鬥的糙米，現在硬生生漲到了五十文，而且還在限購。
「沒米了！今天的米賣光了！」米鋪掌櫃砰的一聲關上店門。
外麵的百姓頓時急眼了，拍打著門板大罵。
恐慌的情緒在京城裡瘋狂蔓延。南方的運糧船已經整整半個月沒進京了。
皇宮，太極殿。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皇帝雙眼熬得通紅，把一堆奏摺狠狠砸在底下的文武百官臉上。
「半個月！整整半個月沒有一粒米進京！你們這幫廢物都是乾什麼吃的！」皇帝像一頭髮怒的獅子，在龍椅前咆哮。
戶部尚書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陛下息怒！江南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水匪猖獗，加上運河河道淤堵，漕幫的船實在走不動啊！」
「放屁！」皇帝怒吼，「什麼水匪！分明是鎮南王那個老狐狸在給朕施壓！」
這時候，一個鬍子花白的閣老站了出來，深深作了個揖。
「陛下。解鈴還須繫鈴人。鎮南王此舉，分明是對皇商江宴接管揚州碼頭心存不滿。江宴一介商賈，行事乖張，斷了江南眾多官員的活路。如今京城麵臨斷糧危機，百姓怨聲載道。微臣懇請陛下，立刻下旨捉拿江宴，褫奪其皇商稱號，以平息江南之怒，換取漕糧進京啊！」
「臣等附議！」
嘩啦啦，朝堂上跪倒了一大片。這些官員多多少少都跟鎮南王有利益牽扯，此刻全都跳出來落井下石。
皇帝看著這群逼宮的官員，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京城的存糧隻夠撐十天了。如果真的斷糧，那就是亡國之兆。
皇帝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退朝。李長海，準備八百裡加急。」
當天夜裡，一騎快馬衝出京城，直奔揚州。
揚州，江府別院。
春雨連綿。江宴坐在書房的窗前，聽著外麵的雨聲，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蘭花。
「砰！」
書房門被一腳踹開。顧星寒手裡捏著一卷明黃色的密旨，滿臉殺氣地大步走進來。
「老子去劈了那老皇帝！」顧星寒咬牙切齒，手背上青筋暴起，直接把那份密旨摔在桌子上。
江宴放下剪刀，拿起密旨掃了一眼。
上麵隻有簡單的一行字：京城斷糧，限爾十日內打通水路。若不成，提頭來見。
皇帝妥協了。把所有的壓力全拋給了江宴。
「卸磨殺驢玩得挺溜。」顧星寒冷笑連連，「他也不想想，他內帑裡那幾百萬兩銀子是誰幫他賺的！江宴，咱們反了吧。老子現在就調集神機營，占了這揚州城，咱們自己當皇帝，受他這份閒氣！」
江宴看著顧星寒暴怒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走過去，伸手順了順男人胸口的衣服。
「氣什麼。這不全在我的意料之中嗎？」
江宴的眼神裡透著絕對的理智，「鎮南王想用斷糧來逼死我，皇帝想用我來當探路石。他們都以為，離了漕幫那些破木船，大楚的糧食就運不轉了。」
顧星寒一愣：「你有後手？」
江宴轉過身，推開書房的窗戶。
窗外，是揚州城外一處被高牆嚴密圍起來的私家船塢。
「星寒，你還記得我讓你在平州城招募造船工匠的事嗎？」江宴的聲音在夜雨中顯得分外清晰。
「記得。你讓我把他們全秘密送到揚州來了。你到底造了什麼玩意兒？」顧星寒走上前，順著江宴的目光看去。
「大楚的船，靠風帆和人力搖櫓。逆水行舟，一旦被攔江鐵索擋住，就是活靶子。」
江宴指著船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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