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常忍不住顰眉:「大人,您武藝卓絕,為何要留在現場不走?」
秋葉白還沒有說話,周宇卻冷冷地接了話頭:「杜家敢下如此狠手,連自己有血緣關係的親人都捨棄了,你以為他們會輕易地讓大人脫身麼,就算大人脫身了,在房間裡也一定能有無數證據或者別的目擊證人證明大人到過現場,或者就是凶手。」
秋葉白淡淡地頷首,指尖輕敲自己的扶手:「沒錯,大門一關,我就知道雲兒有問題了,但杜家這算是下了大本錢,連潤兒都放棄了,就絕不會讓我輕易走脫,想必全部都製作好了陷阱,一步步地等著我走下去,為免形勢更複雜,我索性不走,倒要看看他們打算做什麼?」
「但如今要怎麼辦,雲兒那丫頭是提前服了毒的,那日才被咱們押走就毒發身亡。」大鼠沉吟著道。
這可是一件棘手的事兒,他們檢查過那丫頭所有的牙齒和手指,沒有查出來毒藥,但是還沒有帶到司禮監雲兒就出事兒了,周宇才發現她神色不對,她就已經不行了。
雲兒是唯一的目擊證人,如今卻死在司禮監的手上,更讓人百口莫辯。
「這案子其實算不得複雜,有沒有雲兒的這個證人倒是算不非常重要。」周宇目光陰沉。
這個案子看似很難查,但是不合常理之處太多,他相信自己能查出破綻來。
無名翹著長腿擱在窗邊,一直聽著他們說話,忽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來:「四少,你一心為帝國著想,屬下說句不好聽的,當今聖上有心無才,空有一顆為國為民,振興帝國之心,卻一來多疑猜忌,無識人之名,二來並無治國之才,眼光短淺,不識全局,從某種程度之上而言,今聖之才德尚且不如杜家太後!」
此言幾為大逆不道,眾人聞言,皆色變。
但是無名是江湖人出身,根本毫無忠君之思,素來隻忠於秋葉白和藏劍閣,他陡出此言,大夥雖然聽著心驚肉跳,但是倒也不算太驚訝。
「無名,以後這樣的話,少說。」秋葉白看著他,淡淡地道。
小七雙手環兄靠在門邊輕嗤一聲:「四少,您自從進了朝廷以後,膽子還真是越來越小了。」
秋葉白沉默了一會,方才看了小七一眼,淡淡道:「這裡不是咱們的江湖。」
無名見狀冷哼一聲:「這裡是司禮監,是天下最好的探子所在處,難道害怕隔牆有耳麼,除非這裡有人不忠於四少,而是隻忠於那個老糊塗。」
說罷,他的目光掠過周宇、大鼠、老常等人。
被他目光掠過的人,麵麵相覷了一會,皆沉默了下去,這個話題畢竟帶著太多的危險性。
他們大部分人確實做不到無名、小七他們來的瀟灑。
他們不是江湖人,沒法子像無名、小七他們那樣來去條條無牽掛,而且紈絝裡不少人其實也算是世家出來的。
君為大,臣為輕,誰人沒有聽過這句話?
周宇垂著眸子,卻忽然出聲:「我隻忠於自己的心。」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隨後便看見周宇抬起眼來看向秋葉白,神色平地道:「吾心之所向,隻大人一人。」
此言一出,眾人皆神色大異,頗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宇。
比起他們這些世家的邊緣人而言,周宇才是正兒八經的世家子弟,開國世家周家的繼承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君臣父子——是他自幼受到的教誨。
但是如今他竟然能這般毫不猶豫地說出這一番話來……
秋葉白看著周宇,心情有些複雜,別人隻會以為周宇那句話是表明死忠於她,但她卻能看見他平靜的桃花眼下,那一點熟悉的熾烈,裊裊如灰燼裡的煙火,那是他的……
在這樣的場合之下的——告白。
她暗自輕嘆了一聲,心中有些愧疚。
他甚至連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或者說以為她是男人的情況下便……
「當初救了我的,賞識我的不是高高在上的聖上,而是大人,所以我也隻認得秋大人。」老常冷不丁地也冒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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