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防備的她陷入徹底的震驚裡。
如果不是子君替她擋下致命的一刀,她未必還能看見第二天的太陽。
這一次,父君出了好幾年都沒有踏出的神殿,冷冷地站在了太極殿上,所有的朝臣都低下了頭顱,沒有人敢直視父君的容顏,而神殿接管了所有的宮中內衛事宜、。
她受了輕傷,隻一心照顧傷重的子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直到第二日,母親下了旨意要將阿日冊封親王,即刻遷離宮中,而待她回到朝廷上繼續參與議政的時候,卻發現朝中少了好些熟悉的麵孔。
她沒有多問,但卻忽然一夕之間長大。
十三歲那日的生辰,是她的噩夢,是阿日的噩夢,也是子君的噩夢,所有人的噩夢。
「抱歉,我以後不會再提。」周子君從身後抱著她,能感覺她的冷淡,卻沒有放開懷裡人兒的意思,隻是在她耳邊輕道。
「你睡罷,我這裡還有些事。」秋耀月淡淡地道,一邊將衣衫拉好,一邊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頭,掩住自己半袒的嬌軀。
周子君美麗的金眸微微黯了黯,輕嘆了一聲,還是這個溫淡沉穩的她,她的那些「失態」,那些難道隻有在秋耀日的麵前才會展露麼?
「月兒。」看著她坐在書桌邊翻開奏摺,周子君忍不住微揚起聲音。
秋耀月抬起眸子看著他,微微挑眉:「怎麼?」
周子君遲疑了一會,張了張嘴,卻最終垂下眸子淡淡地道:「沒什麼,隻是想讓你幫我看看我可需要再用金錢母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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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問什麼?
問她的心中是否有他,問她是不是真的鐘情於他麼?
這樣的問題,就算是他自己也覺得可笑。
她與他成親,同床共枕三年有餘,她是一國之主,他是她的王夫,她選了他,他也放棄了自幼與父親一樣成為濟世之臣,入朝為官,甚至征戰四方的士子心,留在她的身邊。
明知除了父親之外,她的心從不曾真正的為誰而動,再問這樣的問題,他自己都覺得矯情。
秋耀月看著周子君,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隨後微笑:「子君,其實我更喜歡你的原來的樣子,金色的長髮很美。」
她的子君,溫文爾雅,滿腹經綸,才華卓絕,一手策馬控弦之術無人能媲美,連日兒都是手下敗將,隻是他卻並不是太傅,也就是他並非周國公親出,太傅一生未娶,隻從家族中早逝的堂兄處過繼了堂兄與西洋妾氏所出的子非為子。
子非自幼生得與中原人不同,混血所出的容貌美得與中原人大為迥異,父母雙亡,常為族人欺負,所以寧願染黑一頭燦爛的金髮,也不願為人所非議。
周子君愣住了,看著秋耀月淡淡的笑意,他心中莫名一窒,白皙的麵容微微泛起淡紅,他輕咳一聲:「你且看吧,我去給你準備些茶水來。」
說罷,他匆匆轉身離開。
秋耀月看著他的背影,唇角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良久,她輕嘆一聲。
自有
古人有詩言——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
隻是,她雖然能明白子君對自己的滿腔情濃如淵,明白他心中的芥蒂,但她卻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當年尚是年幼少女,她曾對子非太傅生過孺慕之心,那樣出身攢瓔世家,成熟深沉又俊美修挺,手腕老辣,深諳世故卻又自有一片丹心在玉壺,風骨無雙的男子,一直未娶,怎麼不教情竇初開的少女心生他意。
她一度甚至以為朝中人人不敢招惹的周國公,卻捨棄了唾手可得的榮耀和那樣的權力,對自己嗬護備至,是為了在等自己長大。
她也曾暗藏歡喜,隻待自己及笄後,與母親說起女兒心事,請母親做主,卻不想在還未開口時,同樣在十三歲生辰第二日,阿日被封親王,要離宮,她去尋母親問個究竟,卻撞見了一向喜歡男裝,灑脫明睿的母親在禦花園裡喝醉了,靠在煙雨亭的欄杆上不知拉著無名先生說些什麼。
她知道無名先生是江湖天機閣的閣主,常年戴著麵具來去,是母親在江湖裡可以以命相托的摯友。
周太傅在一邊站著,手裡執著一把傘,為母親擋去細細煙雨,卻讓煙雨濕了他半幅身子。
他看母親的目光和無名先生麵具後的目光一樣,深沉而執著,像一潭歲月釀成的酒,滿是芬芳卻又淡不可見。
那一刻,她沒有再過去,因為那是隔開了久遠的時光,她進不去的世界,但是她卻忽然懂了一些東西,自此收回了一切旖旎的心思,隻將太傅當成自己的師傅敬著。
但是,她也開始讀懂了子非看著自己的目光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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