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笑盈盈地道「姑姑放心,狐毛披風這會子還是熱的,暖爐更不要說,洗漱熱水都暖和得很,粥水也是入口即化,務必保證醫官們到陛下麵前的時候都精氣神足足的。」
醫官一路趕來,必定極為勞累,但是如今並沒有時間容他們洗漱,一切都必須在從承天門到太和宮的這段距離一路走一路處理完畢。
「嗯。」靜萍微微頷首。
小書瞅著遠遠地來了一架馬車,有些八卦地嘀咕「這位醫官長大人的名字也真是有趣,竟然有人姓無麼,無念、無念不像個名字,倒似個法號。」
靜萍看著馬車漸近了,便領著人端莊地迎上去,同時淡淡地道「聽說這位醫官長半道出家學醫,但卻技藝上佳,融匯苗醫與我中醫,一手銀針救人無數,不收診金,隻拿俸祿,倒也算是個活菩薩,還有苗民給他建了生祠,道是華佗轉世。」
說話間,那馬車已經在她的麵前停下,駕車的禦林軍跳下馬車,對著靜萍一拱手「尚宮大人,事情緊急,我們先將無念大人送到了,其他南地醫官還在後頭。」
靜萍矜淡地點頭,對著馬車上的人道「請無念醫官下車,妾為尚宮局尚宮,尚宮局已經準備下一切醫官大人需要之物。」
馬車簾子一掀開,跳下來一個約莫歲的童子,隨後那童子掀起簾子,扒拉出來一個藥箱。
駕車的禦林軍立刻上前伸手將坐在車裡的人扶了下來。
那無念大人低著頭,下車動作有些慢,但是卻極為優雅,行動之間頗有行雲流水的風雅,雖然一身醫官袍因長途跋涉看著有些皺,卻依舊不影響他通身的斯文氣度。
尚宮局的諸位宮女們都在看見醫官大人俊秀的容顏時,忍不微微紅了臉。
這位醫官大人雖已經過了韶華,但時光卻似隻讓他看起來越發氣度從容。
隻可惜那蒙著黑紗的眼,足以說明這位大人是個瞎子。
白璧微瑕,多了讓人嘆息之處。
所有人都在暗自欣賞醫官大人的俊雅與氣度,感嘆他的不幸,唯獨小書注意到了自己扶著人竟渾身僵硬,僵硬之後,竟然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他擔憂地悄然望去,卻見靜萍的臉色一片慘白,如受了極大的衝擊,幾乎站不住。
小書悄悄地扶住靜萍,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同時擔憂地低聲道「姑姑,姑姑尚宮大人」
但一向沉穩、靜雅、威儀的尚宮大人竟這般失態。
連幾個禦林軍都發現她的不對勁了。
「尚宮大人」一名禦林軍有些狐疑地看著靜萍。
靜萍身形晃了晃,反手死死握住小書的手,閉了閉眼,才低聲道「無事,隻是想起宮內陛下要等急了。」
「卑職見過尚宮大人。」無念扶著那小童子的手對著靜萍微微欠身行禮。
「。」靜萍看了他片刻,隨後移開目光,扶著小書轉身「來人,伺候無念大人一路洗漱,仔細不要讓大人受涼和摔了。」
「是。」宮娥和太監們一擁而上,訓練有素地扶著無念向宮內而去,一路上伺候他簡單洗,即使一路地滑,無念又看不見,但是竟是一步都不曾出錯,行進的速度也有如常人。
靜萍卻一路走著,都覺得每一步都那麼艱難。
無念喝過粥,洗漱完畢的時候,也快走到了太和宮。
他忽然輕聲道「尚宮大人真是讓人敬佩,將宮裡的人都調理得這般能乾利落。
靜萍僵了僵,沒說話。
氣氛有些尷尬,宮娥和小太監們都有點麵麵相覷,一向最講究禮儀的尚宮大人今日是怎麼了
無念卻似並不以為意,隻是笑了笑,沉默著繼續前行。
到了太極殿,靜萍忽然停下了腳步,聲音有些僵木地吩咐「小書,將無念大人請入太和宮。」
小書有些驚訝,姑姑竟然不進去了
她一向極為擔憂太女殿下和日殿下,恨不得日日陪伴在兩個孩子身邊,這會子竟然不進去
但是他很有分寸地沒有問,逕自扶著無念向殿內去「無念大人請。」
無念也不多言,隻朝著靜萍微微頷首,便領著那小童子向內殿而去。
快進內殿的時候,無念忽然微微側臉問扶著自己的小書「方才尚宮大人喚你小書,不知小公公是哪個小書」
小書幾乎以為他是能看見的,隻是覺得這個人真是奇怪,便道「咱家姓唐,乳名喚作唐這個名字不吉利,便替我改名書香世家的書。」
無念聞言,若有所思一般笑了笑「姑姑改的麼是個好名字。」
話,語氣清淡,卻跟著他叫尚宮大人做姑姑,不禁暗自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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