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兩天,陳浩然骨子裡的「直播魂」又開始躁動。
他摸出手機,登錄後台。
停播三天,粉絲群和帖子已經炸了鍋。
【狂戰士是不是真被纏上了?跑路了?】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笑死,冥婚挑戰翻車,直接銷號保平安。】
【散了散了,頭鐵主播終究是折在陰溝裡。】
看著那些唱衰的言論,陳浩然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手指懸在熒幕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不能退。
狂戰士的招牌不能倒。
隻要他還能站著,這流量就還是他的!
「李淩雲,」陳浩然轉頭,眼裡閃著久違的野心:「今晚開播。」
「你瘋了?」
李淩雲皺眉:「藥才吃兩天,醫生讓你靜養!」
「靜養?」
陳浩然輕嗤一聲:「再歇下去,粉絲全跑光了。放心,我現在精神得很!」
他嘴上說得硬氣,心底卻隱隱發虛。
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份「精神」與其說是恢復,倒不如說是一種詭異的、輕飄飄的亢奮。
像繃緊的弓弦,隨時會斷。
……
晚上十一點,宿舍。
窗簾拉死,主燈關掉。
隻留一盞昏暗的檯燈,和計算機熒幕幽冷的補光。
陳浩然對著鏡頭調試麥克風,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刻意營造的神秘感:
「兄弟們,今晚不玩虛的。咱們換個玩法,搞點國外的。」
李淩雲在鏡頭外舉著手機打光,聞言眼皮一跳:
「血腥瑪麗?阿浩,這玩意兒在宿舍搞……」
「怕什麼?」
陳浩然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狂氣的笑:
「規則很簡單,對著鏡子念三遍'Bloody Mary',就能召喚出伊莉莎白的女鬼靈體。網上都說會挖眼抽魂,今天主播就用純陽之體,給你們驗驗貨。」
直播準時開啟。
人數瞬間破萬。
彈幕瘋狂滾動。
【活著的狂戰士!】
【主播臉色怎麼這麼白?打光太足了?】
【別廢話,趕緊召喚!】
陳浩然掃過彈幕,強壓下喉嚨裡的乾癢,扯出招牌式的囂張笑容:
「看不起誰呢?老子好得很。今天帶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跨國驅魔。」
「不過宿舍太擠,鏡子角度也不好。咱們換個地兒,效果拉滿。」
他站起身,單手端起那麵巴掌大的圓鏡,走向宿舍內側的獨立衛生間。
「哢噠。」
衛生間門關上。
隔絕了李淩雲的呼吸聲,也隔絕了外界的雜音。
狹小的空間裡,隻有換氣扇低沉的嗡鳴。
白熾燈管閃爍了一下,發出細微的「滋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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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然將圓鏡立在洗手台上。
鏡麵映出他的臉。
慘白,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反常。
他深吸一口氣。
雙手撐在洗手池邊緣,緩緩俯下身。
臉,逐漸貼近鏡麵。
鏡中的倒影,隨著他的動作一點點放大。
就在他嘴唇微張,準備吐出第一個音節的剎那——
鏡子裡的光,暗了半度。
倒影的瞳孔,似乎比他慢了零點一秒,才完全對上他的視線。
陳浩然喉結滾動。
他沒說話。
隻是死死盯著鏡麵,指尖一點點收緊。
衛生間裡的氣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降下去。
陳浩然瞳孔微縮,到嘴邊的話像被冰水淬過,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撐在洗手池邊緣的指關節已然泛白。
鏡麵裡,那個穿著短袖T恤的青年正死死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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