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什麼是七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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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再次回籠的時候,溫棠第一個感覺是冷。
不是那種穿少了衣服的冷,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的冷。
她感覺自己的手心裡握著什麼東西,硬硬的,硌得掌心有點疼。
她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南方的天總是這樣,陰陰的,像蒙了一層紗。
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檀香味,耳邊是模糊的誦經聲和香客低低的交談聲。
溫棠發現自己站著,站在一座寺廟的殿門前。
青石板的地麵,斑駁的朱紅色木柱,飛翹的簷角掛著風鈴,風一吹就叮叮當當地響。
殿內香煙繚繞,佛像在煙霧後麵若隱若現,鍍金的麵容慈悲而遙遠,俯視著來來往往的眾生。
她愣愣地看著這一切,腦子一片空白。
這是哪兒?
她不是在醫院門口嗎?
不是被車撞了嗎?
她應該——
溫棠低頭看自己。
白色的帆布鞋,淺藍色的牛仔褲,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一件白色的棉質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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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身衣服她太熟悉了,這是她今天出門時穿的。
她猛地抬頭,周圍的一切都那麼真實,又那麼不真實。
香客從她身邊走過,有人提著香燭紙錢,有人拿著供果鮮花,有人跪在蒲團上磕頭,嘴裡念念有詞。
一個小女孩從她身邊跑過,差點撞到她,被身後的媽媽一把拉住:“慢點跑,別衝撞了人。”
溫棠往旁邊讓了讓,腦子裡嗡嗡的。
她死了嗎?
這是陰間?
不對,陰間怎麼會有寺廟?
就在她茫然無措的時候,殿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個穿著僧袍的僧人從裡麵走出來,走在最前麵的是一位年長的老和尚,身披紅色袈裟,手持念珠,神態慈祥。
他身邊跟著幾個人,似乎在送客。
溫棠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去,然後——
她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男人,從殿內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模樣的人。
他穿著黑色的長款大衣,身形清瘦高挑,走路的姿態沉穩而克製。
他微微側頭,似乎在聽助理說什麼,然後緩緩轉過頭來。
溫棠看清了那張臉。
是梁閆瑾。
但又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梁閆瑾。
記憶裡的梁閆瑾是陽光的、熱烈的,笑起來有虎牙,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走到哪裡都是一副少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喜歡穿白T恤和運動鞋,頭發總是微微有些長,打球的時候會把劉海撩上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可眼前的這個男人,眉宇間陰鬱得像是積了十幾年的霜雪。
他的下頜線比記憶裡更鋒利,眼窩深陷,眼底有很重的青黑,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
他的唇色很淡,幾乎沒什麼血色,薄唇微抿,看不出任何情緒。
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暗色係,像是從哪個葬禮上剛走出來。
他的手腕上戴著一串佛珠,深色的木珠子,拇指正一下一下地撚動,動作緩慢而有節奏,像是在默念什麼。
溫棠的心跳猛地加速,那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那雙滾燙的手,那個低沉的聲音,那些曖昧的、讓她麵紅耳赤的話語。
她想都沒想,轉身就走。
身體比腦子先動。
她幾乎是本能地朝寺廟大門的方向走去,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了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是怕被他認出來,還是怕自己現在這副模樣出現在他麵前,又或者是怕那晚的事情再次被提起?
她隻知道,她不能待在這裡。
寺廟的山門就在前麵,她幾乎是衝出去的,沿著石階往下跑。
一路跑到山腳下,跑到那條通往市區的公路上,這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溫棠直起身,回頭看。
普濟禪寺的黃色牆體在綠樹掩映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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