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板，你確定孩子是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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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室裡安靜極了。
周歧把溫棠的手腕輕輕放回被子裡，站起來，轉身看著梁閆瑾，有疑惑，有不解，還有一點點譴責。
周歧走到梁閆瑾麵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
“梁閆瑾，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
梁閆瑾看著他，沒說話。
周歧指了指床上昏迷的溫棠，聲音壓得更低了，“我給她把了脈，身體還算可以，不過我觀察了一下做的所有檢查，還有她這個身體狀態、骨齡、發育程度，我瞧著最多也才十九、二十歲，絕對不超過二十歲。”
他頓了頓，眼睛直直地盯著梁閆瑾，目光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審視和隱隱的怒意。
“她今年才十九、二十歲，現在就懷孕了。”
“你呢？你今年二十七，快二十八了。”
周歧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重，“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一直以為你是真的清心寡欲，吃齋念佛，不近女色，外麵多少人給你送人你都不要，我還跟人說你是真君子。”
“結果呢？”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溫棠，又轉回來看著梁閆瑾，眼神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瞞得真好，一點風聲都不漏。”
“家裡養著這麼一個嬌嬌，外麵裝得跟和尚似的，連我都騙過去了。”
周歧說完，雙手抱在胸前，等著梁閆瑾解釋。
趙遠站在門口，把這段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慢慢移到自家老板頭上，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趙遠在心裡默默地想：
老板，你確定這孩子是你的嗎？
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女孩，懷孕六周，而你最近幾個月根本沒見過她——至少據他所知沒見過。
這怎麼看都像是……
他沒敢繼續往下想。
梁閆瑾沒有回答周歧的話。
他站在病床邊，低著頭，看著溫棠的臉。
她的臉很小，巴掌大，下頜線條柔和，顴骨不高不低，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太陽穴下麵細細的青色血管。
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底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呼吸間能看見一點點貝齒。
這張臉，和他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七年了，他以為自己已經快忘了，但此刻看見她，才發現自己記得每一個細節。
她笑起來的時候右邊臉頰會有一個淺淺的梨渦，她發呆的時候喜歡咬下嘴唇，她生氣的時候眉毛會先皺起來，然後再抿嘴。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溫熱的。
柔軟的。
真實的。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米白色的針織開衫，淺藍色的牛仔褲，白色的帆布鞋。
這身衣服，是2017年的款式。
帆布鞋是匡威的經典款，但鞋帶是白色的圓繩帶。
2018年之後匡威換了鞋帶的材質和編織方式，從那以後出的都是扁的棉質鞋帶。
她的衣服、她的臉、她的骨齡，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她不是消失了七年之後重新出現的。
她是直接從2017年跳到了2024年。
她的時間，停在了二十歲。
梁閆瑾的手指從她臉頰上移開，慢慢往下，落在她的小腹上。
隔著薄薄的針織開衫，他什麼也感覺不到。
但B超報告單上的那張黑白影像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腦子裡，那個很小很小的、幾乎看不清的囊狀結構。
六周。
如果她是直接從2017年來的，那她身體裡這個胚胎的受孕時間，不應該是六周前。
應該是——七年前。
2017年3月27日。
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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