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讓她下意識把目光移過去。
先進來的是一個陌生男人。
三十出頭的樣子,戴一副銀框眼鏡,穿著深藍色的衝鋒衣,拉鏈拉到一半,露出裡麵的格子襯衫。
他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正低頭翻看什麼,腳步很急,幾乎是衝進來的,差點撞上門框。
溫棠看著他,腦子裡檢索了一遍——不認識。
男人抬頭,對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那種醫生特有的、帶著安撫意味的笑:“醒了?”
溫棠還沒來得及回答,另一個人從男人身後走出來。
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蒼白的手腕,腕骨突出,像刀削過的棱角。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
溫棠一下子清醒了。
梁閆瑾站在那個陌生男人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越過對方的肩膀落在她身上,很輕,像是怕重一點就會把她壓碎。
但他沒有走過來,隻是站在那兒,手指下意識地撚著腕上的佛珠,一下,一下,很慢。
溫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下意識想坐起來,手肘撐在床單上,使了兩次勁,手臂軟得不行,第三次才勉強撐起半邊身子。
梁閆瑾走過來,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量過的,精準地停在她床邊。
然後他伸出手,手掌懸在她後背兩三厘米的地方,沒碰上去,像在等她自己穩住。
溫棠穩住之後,那隻手才收回去,插進褲袋裡。
“我怎麼在這兒?”溫棠問,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啞,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遍。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已經走到床尾,把文件夾放在櫃子上,順手拿起那杯水遞給她:“低燒,三十八度二,加上你身體太虛,暈倒了。”
他的語氣很隨意,“喝點水,低燒要多補水。”
溫棠接過杯子,手指碰到溫熱的杯壁,才意識到水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好能入口的溫度。
她低頭抿了一口,餘光瞥見梁閆瑾站在床的另一邊,正看著那個男人翻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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