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公，我想嘗一下你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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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到家的時候，張姨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接過梁瑞安的書包，彎腰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小少爺今天在學校開心嗎？”
梁瑞安點了點頭，沒說話，換好鞋就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溫棠，像是在確認她還在不在。
溫棠衝他笑了笑，他立刻轉過頭，快步走向樓梯，小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晚餐是張姨和另一個阿姨一起準備的，餐桌上擺了七八道菜，葷素搭配，湯羹齊全。
盛菜的餐具是定製的骨瓷，釉麵溫潤，邊沿描著細細的金線，連擺盤都講究得像是從美食雜誌上拓下來的。
溫棠麵前放的是專門給她準備的孕婦餐。
一盅現燉的椰盅花膠雞湯，湯色清亮，花膠肥厚軟糯，旁邊配了一小碗藜麥雜糧飯，還有一碟清炒的雞頭米蘆筍，清淡鮮美，但幾乎沒什麼油鹽。
梁瑞安麵前也是一份類似的兒童餐，用一尾銀鱈魚蒸成魚茸，配上打成泥的有機蔬菜和紫薯，盛在一隻繪著小兔子的瓷碗裡。
同樣清淡營養，卻精致得不像家常菜。
梁閆瑾麵前則是一盤沸騰東星斑，紅彤彤的燈籠椒和二荊條鋪在雪白的魚片上。
滾油澆上去的瞬間還在滋滋作響，花椒的麻香裹著辣椒的焦香直往溫棠鼻子裡鑽。
東星斑的肉質本就細嫩，被熱油一激，魚片邊緣微微卷起，吸飽了麻辣的紅油，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溫棠夾了一筷子自己麵前的清炒雞頭米，嚼了兩下，味同嚼蠟。
她又看了一眼梁閆瑾麵前的沸騰東星斑，咽了咽口水，放下筷子：“我明天可以吃跟你一樣的嗎？”
她這句話說得不大，但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梁瑞安正在喝湯，聞言勺子頓了一下，抬起頭，眨著眼睛看向溫棠，目光裡帶著一種驚訝的情緒。
他和他舅舅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餐桌上從來沒有人說過這種話。
家裡一向很安靜，吃飯就是吃飯，沒人閒聊，沒人提要求。
梁閆瑾放下筷子，看了溫棠一眼，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麵前的餐盤上，又移回來：“你燒剛退，身體還有點虛，等過幾天調養好了就可以吃。”
溫棠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地點了點頭，目光還粘在那盤沸騰東星斑上，舌尖不自覺地舔了舔下唇：“我現在就想吃那個辣辣的魚。”
梁閆瑾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那盤魚，紅油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在空氣裡彌漫。
他剛想再說一句什麼。
溫棠忽然歪了歪頭，下巴微微抬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又軟又甜，“老公？”
梁閆瑾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用筷子夾了一小塊魚片，在碗邊瀝了瀝紅油，放到溫棠麵前的碟子裡。
“就一塊。”他說，聲音很平，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溫棠“嗯嗯”了兩聲，低頭把那一小塊魚片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立刻亮了，像有人在她眼睛裡點了一盞燈。
魚肉嫩滑鮮香，辣椒和花椒的味道在舌尖上炸開，麻和辣交織在一起，從口腔一路暖到胃裡。
她滿足地眯了眯眼，含混地說了句“好吃”。
然後繼續吃自己麵前那份清淡到幾乎沒有味道的孕婦餐，但嘴角的弧度明顯比剛才大了一圈。
梁瑞安低下頭，把自己碗裡的飯吃完，然後端著空碗站起來，對張姨說:“我吃完了。”
張姨接過碗，他又說:“我去洗澡。”
然後他轉身，邁著小步子走向樓梯，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餐桌。
溫棠正在喝湯，低著頭，睫毛垂下來，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梁閆瑾已經重新拿起筷子，但沒有夾菜，而是看著溫棠喝湯的樣子，目光很輕很淡，像一層薄薄的紗，籠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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