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舅舅很愛舅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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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瑞安眨了眨眼，沒有聽懂，但他記住了這個詞。
奇跡，舅媽是奇跡。
“奇跡不會永遠發生，”梁閆瑾說，“我和你都很遺憾有些人的離世，但是我們無力更改。”
梁瑞安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支鉛筆，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剛才寫語文作業的時候用力太大，把“媽”字的最後一橫寫得太粗，墨跡洇開了一小團，像一朵小小的烏雲。
“我知道。”他說，聲音很小，小到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梁閆瑾伸出手，手掌落在瑞安的頭頂，輕輕按了按，那隻手很大，掌心乾燥溫熱，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梁瑞安感覺到頭頂的重量，身體又僵了一下，但這次沒有躲，隻是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站著。
“她會和你媽咪一樣愛你，”梁閆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比平時低了一些，“她不會代替你心裡媽咪的地位，但是她能給你，我給不了你的，長輩的愛。”
梁瑞安的手指在鉛筆上攥緊了一些。
他沒有抬頭，因為他怕自己一抬頭，眼睛裡的東西就會被舅舅看見。
他不想讓舅舅看見自己哭。
因為媽咪說過，男子漢不能隨便哭。
“嗯。”梁瑞安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沉默了幾秒，他抬起頭，看著梁閆瑾。
“舅舅很愛她嗎？”他問。
梁閆瑾看著梁瑞安，沒有說話。
梁瑞安其實一直都知道舅舅心裡有一個人。
媽咪還在的時候，有一次他半夜起來喝水，路過書房，看見舅舅一個人坐在裡麵，麵前攤著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他沒見過的漂亮姐姐。
媽咪後來告訴他，那個漂亮姐姐變成了星星，在天上看著他們。
那時候，梁瑞安還不懂什麼叫“變成了星星”，隻是覺得舅舅看那張照片的眼神，和他看媽咪的眼神不一樣。
媽咪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有光，那種光是溫暖的、柔軟的、讓人想靠近的。
舅舅看那張照片的時候，眼睛裡也有光，但那種光是冷的、暗的，像冬天的月光照在冰麵上。
好看，但碰一下就會凍傷。
後來媽咪也變成了星星。
他再也沒見過舅舅看那張照片，但他知道舅舅還是會把那張照片帶在身邊。
因為有一次舅舅彎腰抱他的時候，他從舅舅敞開的大衣口袋裡看見了那個熟悉的白色的角。
現在那個漂亮姐姐又出現了，不是星星，是真人，會笑、會捏他臉頰、會叫他“瑞安”而不是“小少爺”的真人。
梁瑞安不知道這算不算奇跡，舅舅說的那個詞他還沒完全理解。
但他心裡有一個念頭，從今天下午在車上、舅媽伸手捏他臉頰的那一刻起，就在他腦子裡生了根，越長越大，大到他忍不住想問，但又不敢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姐姐是仙女嗎？
舅舅是壞人，把仙女困在身邊了嗎？
那舅舅還喜不喜歡仙女？
不喜歡的話……
梁瑞安低著頭，在心裡把這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最後還是沒敢問出口。
“喜歡，”梁閆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清晰、篤定，沒有猶豫，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證明的公理，“很喜歡。”
梁瑞安抬起頭，盯著梁閆瑾看了好一會兒。
舅舅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是那種看不出喜怒的樣子，但他的眼睛不一樣。
梁瑞安說不清哪裡不一樣，隻是覺得那雙眼睛裡的光，和以前他看見舅舅看照片時的光不一樣了。
像是春天下午透過窗戶照進來的那種，暖洋洋的，讓人想眯起眼睛。
他點了點頭，沒說話，但心裡的那個念頭一點都沒變，甚至更堅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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