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犯不著和小孩子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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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棠愣了一下。
她想起梁閆瑾，想起他沉默的樣子、克製的樣子、在佛前撚動佛珠的樣子。
仿佛七年前的梁閆瑾不過是她的一場夢，仿佛那個開朗的少年，從未存在。
不過讓溫棠意外的是，原來他也是被姐姐帶大的。
溫棠收回思緒，看著床上的梁瑞安說，“那瑞安以後肯定可以和舅舅一樣厲害。”
梁瑞安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有人在他眼底點了一盞小小的燈。
他看著溫棠，嘴唇動了動，然後很認真地說：“如果我以後跟舅舅一樣厲害，然後保護舅媽。”
溫棠故作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語氣誇張得像在講一個很好玩的故事：“那瑞安就是小英雄了？”
梁瑞安的臉一下子紅了。
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溫棠，害羞得說不出話。
溫棠沒有笑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把被子從他臉上拉下來。
幫他重新掖好，然後撐著下顎，歪著頭看他，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梁瑞安從被子下麵伸出手，手指微微張開，像是想抓住什麼，又不太敢。
他看著溫棠，猶豫了很久，才小聲說：“舅媽會一直陪著我嗎，陪著我長大？”
溫棠看著他那雙眼睛，她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輕輕地搖了搖，然後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圈，和他的拇指按在一起。
“我會和你舅舅一起陪著你長大。”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像在許一個很鄭重的諾言。
梁瑞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和他勾在一起的手指上，再移回她的眼睛，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撒謊。
看了好幾秒，他才微微點了點頭，拇指在她拇指上按了按，像是在蓋章。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溫棠說完，拇指在他拇指上輕輕轉了一圈，然後鬆開手，拿起繪本，“現在可以聽故事了嗎？”
梁瑞安點了點頭，把被子拉到下巴，乖乖地躺好，眼睛半睜著，看著溫棠翻開繪本。
溫棠清了清嗓子，開始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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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不大，語速很慢，英文發音標準但帶著一種軟糯的、南方特有的腔調。
她一邊讀一邊用手指著圖畫上的大兔子和小兔子，偶爾低頭看一眼梁瑞安，確認他有沒有睡著。
讀到第三頁的時候，梁瑞安的睫毛開始往下垂。
讀到第五頁，他的呼吸變得又輕又慢，胸腔微微起伏，手指從被子上滑下來，搭在枕頭旁邊。
整個人終於放鬆了下來，像一個真正的小孩應該有的樣子。
溫棠讀完最後一頁，把繪本合上，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她低頭看著梁瑞安安靜的睡臉，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把他搭在枕頭邊的手指輕輕塞回被子裡，又把被角往上拽了拽，掖在他肩膀的位置。
她站起來，端起托盤，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梁瑞安翻了個身，臉朝著她離開的方向，嘴巴微微張開，呼吸均勻而安穩。
溫棠輕輕帶上門，轉身往樓梯口走。
走廊裡燈光柔和，暖黃色的壁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走了沒幾步，就看見梁閆瑾和張姨一起從樓下走上來。
梁閆瑾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睡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蒼白的手腕，佛珠鬆鬆地掛在腕上，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張姨看見溫棠手裡的托盤，笑著走過來，伸手接過去：“溫小姐，我來吧。您早點休息。”
“謝謝張姨。”溫棠把托盤遞給她，手指從托盤邊緣滑開，垂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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