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別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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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次。”溫棠把毛巾從臉上拿下來，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也可能是三次，中間有一次不太確定算不算，就是胃裡翻了一下，但是沒吐出來。”
梁閆瑾邁進來的時候步子很快但不亂，一隻手扶住她的手肘，另一隻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掌心貼著她肩胛骨之間的位置，力道不重，像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貓。
他的袖口還卷在小臂上，露出一截清瘦蒼白的手腕，佛珠鬆鬆地掛在腕骨突出的位置。
隨著他拍撫的動作輕輕晃動，木珠子彼此碰撞發出極沙沙的聲響。
“我叫人把周岐接過來。”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沉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尾音壓得有些緊。
溫棠又乾嘔了一下，這次比剛才輕些。
她抬起手搖了搖，手背擦過他的襯衫袖口。
她重新直起腰，從他身側擠過去，走到洗手台前再次擰開水龍頭。
雙手捧了一捧水送進嘴裡漱了漱，吐掉，又捧了一捧拍在臉上。
冰涼的水順著下頜淌下來，沿著脖頸的線條滑進領口，在鎖骨的位置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溫棠關掉水龍頭，雙手撐著台麵站了好一會兒，呼吸才慢慢平複下來，胸腔裡那種被什麼東西頂著的感覺漸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掏空了的疲憊。
“沒關係。”她說，“就是有點惡心，吐完就好了，你別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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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閆瑾伸手從門框邊的架子上抽了一條乾毛巾，遞過去的時候沒說任何話。
溫棠接過毛巾，往臉上按了按，吸掉睫毛上掛著的水珠，然後才抬起眼看他。
梁閆瑾的眉頭卻沒有鬆開，那道淺淺的豎紋在他眉心壓得更深了一些。
溫棠看著他皺著眉的樣子，那點笑意反而從嘴角漫到了眼底，梨渦淺淺地陷下去。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輕鬆：“你比我還緊張，張姨也是，你們一個個的都像是第一次見人懷孕似的。”
她把毛巾掛在門邊的架子上，順手理了理貼在臉頰上的濕發，指尖從耳後把碎發別過去，露出那隻紅得幾乎透明的耳朵。
梁閆瑾看著她的動作，喉結滾動了一下，把原本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他隻是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毛巾，掛在架子上，然後側了側身，讓她從衛生間裡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客廳、
張姨已經把陳皮雪梨湯從廚房端出來了，白瓷碗擱在茶幾上。
旁邊還放了一碟蘇打餅乾和一碟切好的蘋果，蘋果片切得極薄，在燈光下透出半透明的淡黃色。
湯是溫的，不燙嘴也不涼，正好入口的溫度。
陳皮的味道清苦中帶著一絲回甘，和雪梨的甜潤混在一起，聞著就讓人胃裡熨帖了不少。
溫棠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兩口之後抬起眼看梁閆瑾，發現他還站著。
“你不喝嗎？”她問。
“不喝。”他說，然後在沙發另一端坐下來，和她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背靠著沙發。
姿態看上去是放鬆的，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張姨從廚房探出頭說去我叫瑞安下來吃飯，腳步聲上了二樓，客廳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溫棠喝湯時勺子碰到碗壁的輕微聲響。
她喝了大半碗就放下了，拿起一片蘇打餅乾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腮幫子微微鼓起來，像一隻小心翼翼試探食物安全性的倉鼠。
嚼完之後她又喝了一口湯，這次喝得比剛才大口了一些。
梁閆瑾盯著她，“現在好多了嗎？”
溫棠咽下去之後舔了舔嘴唇，把沾在唇角的湯汁卷進去，然後才開口：“嗯，現在沒什麼感覺了。”
梁閆瑾看著她舔嘴唇的動作，目光在那上麵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伸手拿過她放下的碗，把碗裡剩的小半碗湯端起來，轉身往廚房走。
他想起自己看過的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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