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姐姐，原諒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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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閆瑾抬起頭，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她，像是沒有聽清她說了什麼，又像是聽清了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他沒有立刻回答。
溫棠等了幾秒，又開口，語氣沒有加重，也沒有變軟，隻是把同樣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梁閆瑾，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做你的妻子？”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
陽光從落地窗外鋪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暖金色的光帶，恰好落在溫棠身後。
她站在那片光裡，發絲邊緣被鍍上一層柔軟的絨光，整個人像是從光暈中生長出來的，輪廓模糊而溫柔。
海風穿過半開的窗，紗簾輕輕鼓起又落下，像某種緩慢的呼吸。
遠處隱約傳來浪花拍岸的聲音，一層一層，永不停歇。
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灰塵顆粒，在光線中緩慢旋轉，像是被時間凝固的雪花。
梁閆瑾抬起頭看她的時候，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他半跪在地上，膝蓋抵著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仰著臉望向她。
逆光的輪廓讓他看不清她臉上細微改變的表情。
不過梁閆瑾能看見她垂落的眼睫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和那雙安靜的，沒有責備也沒有怒意的眼睛。
她站在那裡，像一株被光澆灌的植物，從容地把他所有的慌亂和不安都安撫了。
梁閆瑾微微皺眉，凝視著眼前的溫棠，他想說些什麼，但是腦海裡很亂。
他想起曾經一次次的跪在佛堂。
檀香嫋嫋升起，高座的蓮台菩薩低眉垂目，慈悲而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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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都跪很長時間，膝蓋硌得生疼，跪的腦子裡卻什麼都沒想清楚。
他試圖祈求些什麼，卻發現不知道該向誰祈求，也不知道該祈求什麼，因為這些神佛總是不會為他一個人而改變一切。
那檀香的味道總是不熄滅的縈繞在鼻尖，濃烈得讓他有些頭暈。
他沒有起身，就那麼跪著，直到窗外的天色從深黑變成墨藍，又從墨藍變成灰白。
而此刻眼前的這個人，比那尊菩薩更讓他心生敬畏。
“你當然是我的妻子。”
梁閆瑾的聲音有些啞。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在請求什麼珍貴的東西落入他手中。
那隻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指尖微微張開，又合攏了一些，像是一個小心翼翼的容器，怕裝不住，又怕裝不下。
他的手指修長而乾淨，骨節分明，此刻卻微微顫抖著，像是承受著什麼看不見的重量。
“我這輩子隻有你一個妻子。你是我愛的人，是要和我攜手終身的人。我怎麼會不把你當做我的妻子？”
溫棠垂眸看著梁閆瑾。
他的眼神太虔誠了，虔誠到讓她心裡泛起一種說不清的酸澀。
他看她的樣子，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不該沾染塵埃的瓷器。
他把她放得太高了，高到她稍微動一下，都怕摔碎他眼中的那個自己。
她看見他眼底有一點微光在晃動，像燭火被風吹動時的搖擺，克製著，不肯熄滅。
那點火光映在她眼裡，讓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寺廟裡見過的長明燈，總是安靜地燃燒著。
不問來路，不問歸途。
溫棠想起上次去普濟寺的時候。
她曾許過一個願望，具體是什麼已經記不清了。
但此刻看著梁閆瑾的眼睛，她覺得那個願望大概是實現了的。
溫棠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很輕，“梁閆瑾，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她頓了頓，垂下眼睫，又抬起，“你把我看得太重了，重到好像我應該不染塵埃，應該絕對清白無瑕，可這是愛嗎？我怎麼覺得，這更像是不摻雜肉欲的朝拜，你把我供在高處，卻沒問過我願不願意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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