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沁雪……或者說辛雯月家位於十分高檔的別墅小區,靠近魯家嘴,不但房價恐怖,住同一個小區的也不乏達官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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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辛雯月一家。
辛父是個身材高大的老帥哥,穿著高定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左手腕戴著名表,右手腕戴著天珠手串,真皮鞋擦得鋥亮。
辛母穿著看似樸素實則用料極為高級的裙裝,脖子上戴著隻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價值的翡玉項鏈,身上噴的香水也是濃烈但不刺鼻的高級貨。
「既想炫耀財力和地位,又想和普通暴發戶劃清界限,於是搞了這麼一套行頭」——這就是阡景對他們的第一印象。
「父親母親,這位就是我想你們提過的男朋友,阡景。」
夕沁雪麵不改色地對父母介紹阡景,阡景隻好露出僵硬的笑容陪她演戲:
「伯父伯母好,我是沁雪——啊不小月的男朋友,很高興見到你們。」
「阡景同學你好呀,歡迎歡迎。」「來的路上辛苦了吧?」
兩人很有禮貌地和他握手,看上去挺熱情,但阡景立刻注意到:辛父握手時另一隻手一直插在兜裡,辛母是用指尖和他握手的。
(既要維持表麵的體麵,又迫不及待地用小動作表現輕慢,什麼爛格局……)
阡景也隻是很敷衍地和他們握了一下就鬆手了,他在這一刻就知道根本沒戲了。
他們迅速把阡景接進宅子,仿佛是生怕在外麵逗留久了被鄰居看到,家中保姆給他上了茶,他們全程觀察阡景從進屋到落座到喝茶的每一個細節,雖然臉上還掛著笑,但眼神越來越輕蔑。
接下來就是常規的聊天,夕沁雪用眼神暗示阡景不要多嘴,全程由她一個人來應對父母的各種提問。
她大吹特吹阡景高中時多麼優秀,高考成績多麼漂亮,還把他救助葉吟秋一事添油加醋說成熱心慈善事業……辛父辛母一邊聽,一邊掛著公式化假笑,不時拿出手機看些什麼,十有八九早就把阡景的家境摸清了吧?
「看得出來,你們是兩情相悅的。」辛父聽完後,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
「是的,我們是真愛!」
這句話可沒有添油加醋,夕沁雪熱情地挽著阡景的胳膊,滿溢的幸福是演不出來的。
然而辛母立刻潑了盆冷水:
「但是,你們不合適。」
「……不合適?」夕沁雪秀眉微蹙。
「三觀不同,環境不同,見識不同,理想不同,差異過大的兩個人是很難有好結果的,叔叔阿姨都是過來人,這是經驗之談。」
「但我們二人情投意合,我對沁——小月是真心的,我也有與她相伴一生的覺悟。」阡景立刻幫她補上了一句。
「但愛情一事講究個門當戶對,不但是我們兩家的家庭情況,據我從海理工的幾個熟人那聽來的消息……阡景同學,你在負麵的意義上很出名呢。」
「哦,此話怎講?」
「這個嘛……」
辛母用仿佛不經意想起的口氣說道——
「我和你們海理工的林校長也認識,姑且也是能和她說上話的,如果她聽說我家小月和瀕臨退學的差生交往過密……恐怕不會高興呢。」
「噗!!!!」
阡景嗆了一大口,嘴裡的茶差點噴在桌子上,好懸沒繃住,但辛母大概覺得他是被嚇得嗆著了,露出了滿意的冷笑。
到了這一步,也沒什麼好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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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父辛母不再給夕沁雪任何插嘴的機會,單方麵地對阡景展開了連珠炮式的詰問,句句尖銳,綿裡藏針,根本不給任何解釋餘地。
夫妻倆的日常就是舔權貴懟員工顛黑倒白搬弄是非,棒打個鴛鴦自然是輕輕鬆鬆。阡景都不禁感慨這倆人的口才真好,一句粗話都沒有,一個臟字都不沾,甚至沒有字麵意思上的侮辱,卻足以把人問出抑鬱症。
一套組合拳下來,阡景的定位已經成了陰溝裡的癩蛤蟆,他們女兒已經成了天上的白天鵝——不,簡直是飛在宇宙裡的掉毛高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當然,阡景完全沒聽進去,他剛剛在發呆,等他們終於講完後他才開口:
「伯父伯母,我想去上個廁所。」
「客廳出去右拐。」辛父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
阡景尿遁進廁所後,就撥通了林知予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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