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秀才之一。
十六歲便有了舉人身份,名聲大噪。
如今三年苦讀,自覺火候已到,便準備進京參加會試。
隻是這孩子從小就體弱多病,三天兩頭鬨毛病,劉老爺放心不下,這才執意要讓葉修跟著去。
一來路上有個頭疼腦熱能及時診治。
二來葉修為人沉穩,遇事不慌,關鍵時候能拿主意。
出發這日,天色未亮,劉府門前便熱鬨起來。
兩輛馬車停在大門外。
前麵一輛是給劉瑾瑜坐的,青布帷幔,桐木車身,雖不算豪華,但勝在結實寬敞。
後麵一輛是拉行李的,堆滿了書箱、衣物、乾糧和銀兩,用油布嚴嚴實實地蓋著。
隨行的人一共有六個。
葉修自然在其中。
他依舊穿著那件青灰色的長衫,手裡拎著一個小包袱,裡麵是幾件換洗衣物和那套隨身攜帶的筆墨。
牛娃也來了。
十六歲的少年,個頭又躥了一截,雖然還是瘦,但骨架子撐開了,看上去像個大人了。
他穿著一件新做的藍色短褐,腳蹬一雙厚底布鞋,頭上紮著布巾,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他正忙著往後麵的馬車上搬東西,一箱一箱的書本筆墨,搬得滿頭是汗,卻乾勁十足。
大同也來了。
大同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沉默地站在人群後麵,手裡拎著一個舊包袱,目光有些木然。
任誰他看得出,他很沮喪。
因為,他娘沒有熬過這個冬天。
去年入冬後,大同娘的身體便一天不如一天。
先是咳嗽,後來開始咯血,葉修去看了幾次,開了方子,但老太太的身子骨早就虧空了,藥石無靈。
臘月二十三,小年那天晚上,大同娘在大同懷裡走了。
大同沒有哭,他把娘抱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亮才鬆開手,出門找了塊木板,釘了一副薄棺,下葬了,葬在了五爺的旁邊。
他沒有錢,也就沒有操辦喪事。
沒辦法,這便是窮人的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生死不由人,全看老天爺了。
五爺走了,大同娘也走了。
當年破廟裡的那群人,死的死,散的散,如今隻剩下葉修、牛娃和大同。
還有幾個零星散落在莊上各處的老麵孔。
隻是,再難湊齊一桌人圍鍋喝湯了。
劉管家從府門裡走出來,來到葉修麵前,叮囑道:
“葉先生,小少爺身子弱,路上您多費心。
老爺說了,到京城之後,另有重謝。”
葉修點了點頭,在木板上寫道:
“分內之事。”
這時,劉府的大門裡走出幾個人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袍的年輕人。
身形清瘦,麵容白皙,五官端正,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隻是他很瘦,臉色有些蒼白,顯得弱不禁風。
正是劉家小少爺,劉瑾瑜。
他身後跟著兩個黑衣大漢,是劉家的護院,跟葉修等人也熟悉,分別是劉大頭和劉小七,身上有些武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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