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再見蕭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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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鳴駕崩那一夜,一道白色流光自西南天穹緩緩下墜,流光綿長安靜。
“陽君。”
一道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卻沒有驚動殿中任何一人。
虛空之中,漾開一層淡靄。
數位身著神袍、頭戴高冠的陰司官差踏虛而立,立於藻井之下。
為首之人麵目威儀,手持牒文,腰間懸著金印,周身神光內斂。
他朝龍榻上的蕭鳴說道:
“陽君,吾乃陰司都城隍,承東嶽大帝牒命,掌京城陰籍,核驗蒼生善惡。”
“今君陽壽已儘,天德歸虛,吾奉牒前來值守候引。”
龍榻上,蕭鳴最後一絲氣息散儘,軀殼再無生機。
滿殿垂淚悲慟,哀聲低徊,人人沉浸於君王駕崩的哀戚之中。
一道淡影自蕭鳴軀殼中緩緩浮起,體態清寧,眉眼與生前一般無二。
隻是周身籠著一層虛光,不再是血肉之軀。
他低頭,看見自己躺在龍榻上的冰冷軀殼,又環顧滿殿痛哭流涕的太子、嬪妃、大臣。
執掌半生的萬裡江山,恍如浮夢。
蕭鳴看到眼前陰司正神,心底生出一陣害怕、惶恐。
可多年為帝的沉穩,並沒有讓他失態。
不久,他穩定心神,看向都城隍,問道:
“現在就要走嗎?”
都城隍回答道:
“不必。”
“陽君乃仁德之君,陰司有規,神魂可暫留陽間,觀家國後事,辭別骨肉至親。”
“待明日宮中行過小斂之後,吾等再引陽君赴東嶽岱宗,考校平生功行。”
“多謝。”
蕭鳴回禮,隨後以亡魂之身,旁觀者的身份,看著下方。
他看著宮人們為他的軀殼擦拭身體、換上斂服。
他看著太子被大臣們攙扶著離開,他看著蘇文遠一直跪在榻前,可他再也不能笑著讓他平身了。
蕭鳴的亡魂在養心殿中站了整整一夜。
次日,京城滿城素白。
朱雀大街兩側的商鋪自發閉門歇業,門楣上掛起白幡。
皇宮方向傳來的鐘聲,一日一夜不曾停歇。
消息傳至各州,百姓自發設案焚香。
有老農蹲在田埂上,把一捧新收的稻穀擺在香案前,磕了個頭,說道:
“皇上好,今年收成也好。”
洛水渡口,艄公將船上的紅綢換成白布。
有婦人抱著孩子站在河岸上,遠遠看著京城的方向,抹了把眼淚。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下令。
消息傳到哪兒,哪兒便自發靜了下來。
茶樓裡的說書先生停了醒木,戲台上的鑼鼓歇了響。
十裡長街,萬巷俱靜。
主衣、內侍為蕭鳴穿戴好斂服。
小斂完畢後,都城隍對蕭鳴說道:
“陽君,我們走吧!”
“嗯。”
蕭鳴雖萬般不舍,可陽壽已儘,該走了。
就在蕭鳴準備跟著都城隍前往東嶽時,忽然幾道人影出現在殿外。
“等等。”
這聲音飄渺,並非對殿內凡人所說。
見有人阻攔接引陰司亡魂,都城隍身後武判官上前,嗬斥道:
“何人?!”
“膽敢阻攔陰司接引亡魂!”
“慢!”
都城隍看清來人後,急忙叫住了武判。
“大人?”
都城隍卻看向來人,說道:
“你......你是那位紀公子?!”
紀風行禮道:
“見過都城隍,沒想到大人還記得紀某。”
“當然記得,紀公子今日前來是?”
紀風看向都城隍身旁的蕭鳴亡魂。
“紀某與這位人間帝王有段因果,特來了結。”
“這......”
“都城隍大人還請放心,紀某並不會對他做什麼,隻是帶他去見個人。”
“見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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