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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徹底死寂了，於謹足足沉默了十秒鐘才再次開口：“老錢，你今晚喝了幾兩？”
“一兩沒喝，”見於謹不相信，錢道光的語氣變得嚴肅，“老於，我倆認識了快三十年，我什麼時候拿這種事情開過玩笑，許莫也在這裡，你要是不信，現在就坐飛機過來看！”
於謹聞言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冷態核聚變，”他重複了一遍，“老錢，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你這不廢話，我乾了幾十年的，不知道這個？”
“地址給我，我今天晚上就到。”
“望江縣楚家村，”錢道光的聲音帶著笑意：“你現在就坐專機到合月市，再轉車過來，大概三個小時能到，我等你。”
“不用專機，”於謹站起身，拿起外套，“我現在就從龍都開過來，五個小時就能到。”
“你瘋了！”錢道光聲音拔高，“你都七十三歲了，開五個小時的車？”
“老錢，我今晚就算死在路上，我也得先看一眼再死。”
電話掛斷。錢道光看著手裡掛著的電話，愣了兩秒鐘，轉頭對著孟懷海無奈地搖頭：“老於說他要自己開車過來，五個小時。”
孟懷海聞言瞪大眼睛：“他那個破桑塔納從龍都開到望江，他想死了？”
“勸不住。”錢道光低聲歎氣，“他那個性格你還不知道，當年在戈壁灘做核爆實驗，輻射超標了愣是要往裡麵衝，誰都拉不住。”
淩晨三點，楚家村的院落還是燈火通明。
錢道光和許莫一老一少圍在馬克一號旁邊，兩人手裡拿著紙和筆，時不時交流幾句，低頭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老師，我剛才注意到一個細節。”許莫用手電筒照著核反應堆的邊緣，“這個圓環裝置的內部結構很特殊，呈現不規則的結構，沒有一種已知的金屬是這種結構的”
錢道光聞言湊近看了眼“你覺得是什麼？”
“不知道，應該是某種特製的合金，但我在文獻裡沒有見到過類似的東西。”
兩人正低聲討論著，角落裡卻傳來一聲低沉的咒罵。
“他媽的，這磚怎麼砌不齊？”
錢道光和許莫同時抬頭看去。
隻見劉振國蹲在牆洞前麵，雙手沾滿泥灰，黑色襯衫的袖口早已經卷到了手肘，露出他結實有力的小臂，此時他正拿著瓦刀對著一塊碎磚比劃，表情凝重無比，好似在拆彈。
他身後站著兩個國安隊員，手裡拎著探照燈給他照明，肩膀時不時聳動一下，顯然是在憋笑。
其中一個隊員實在沒憋住，“撲哧”一聲。
劉振國頭也不回，聲音冰冷：“張曉明，你明天開始連續值一個月夜班。”
“組長，我錯了。”
“晚了。”
孟懷海坐在院子裡一張借來的竹椅上，手裡端著楚建國老早就泡好的一壺粗茶，一口口喝著，看著劉振國在那折騰牆麵，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過了一個多小時，劉振國終於站起來，後退兩步，打量自己砌好的牆麵，滿意地點點頭。
牆麵確實補上了，雖然新磚和老磚之間色差明顯，接縫處的水泥也抹得不算平整，但好歹是補上了。
錢道光背著手走過去，打量了一番修補好的牆麵：“小劉手藝不錯。”
劉振國板著臉，努力地維持自己作為國安隊隊長最後的尊嚴：“我以前在警校的時候，建築基礎課是全年級第一。”
“那你改天再幫老爺子砌個豬圈。”
劉振國的表情頓時像吃了蒼蠅一樣精彩，他身後其他的國安隊員終於忍不住了，其中兩個把臉埋進胳膊肘裡。
錢道光哈哈笑了一聲，轉身回頭。
淩晨五點半，天還沒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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