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的泥土之上，留下一串遠比常人長出一倍的足印。
幾天前那場短暫激烈的夜間交火在其身上留下的彈孔，現在都隻能看到一些極小的紅色疤痕，嵌在暗紅色皮膚的表麵。
他的獵裝外套更加破爛了，左袖被撕開一大道口子，裡麵露出一截赤紅色的前臂，如同一段燒紅的烙鐵。
風從山穀北端吹來，帶著乾燥的塵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煙火氣。
P七十三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又微微抬頭嗅了嗅空氣。
然後朝那股氣味的方向偏轉了幾度，步伐不改，繼續向前進。
大約一個多小時之後，山穀在其麵前忽然開闊起來。
溪流彙入一片地勢低窪的草地，草色枯黃，中央零星散布著幾棵野樹。
野樹的樹枝在風中搖曳。
P七十三放緩腳步，目光穿過稀疏的叢林，在草甸邊緣停下腳步。
那裡有一支隊伍，十來個人正在圍獵。
他們身形精瘦，皮膚黝黑，身上裹著由獸皮拚接而成的短褂，腰間掛著骨刃和矛。
領頭的是個背寬肩闊的中年男人，臉上畫著彩色符號，與P七十三之前在奧莫河穀下遊見過的部落很像。
他此時正單膝跪在一處矮灌木後，手裡握著一杆用硬木削成的長矛，矛尖則綁著打磨過的石頭。
他身後零星散布著七八個人。
有人手裡拿著短矛，有人則舉著用藤條和動物筋腱製作的弓，還有人蹲在側翼的一塊岩石後麵，手裡攥著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
他們的目標是草甸中央的一群疣豬，共有五頭，三頭成年，兩頭幼崽。
它們此時正低頭在枯草中拱食植物的根莖。
灰褐色的脊背在枯草之間若隱若現。
五頭豬排成一條鬆散的弧線。
頭豬體型最大，肩高齊腰，兩根彎曲的獠牙從下顎兩側伸出，呈現淡黃色。
部落的獵人已經完成了合圍。
三個弓手從左右兩側散開，占據了獸群大約四十步的兩個側翼高點。
石頭投擲手也找到了合適角度。
領頭的男人沒有著急發動進攻，他在等，等那頭豬多向前走出幾步，與獸群後方的退路徹底脫節。
P七十三則站在一棵矮槐樹的陰影裡，沒有靠近，遠遠地看著，目光平靜。
頭豬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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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從枯草裡拱出一塊多汁的根莖叼在嘴裡，朝前走了兩步。
就是這兩步，讓它超出了後方兩隻疣豬能夠掩護的範圍。
帶頭的獵人身體緊繃，然後猛然躍起。
手臂掄圓，長矛貼著草尖飛了出去。
矛尖精準地刺入了頭豬的肩胛，其上尖銳的石頭成功劈開了疣豬粗糙的厚皮，刺入肌肉。
頭豬發出一聲短促而粗野的嚎叫，前蹄猛然刨地，身體踉蹌半圈。
血順著長矛杆流淌下來，滴在枯草之上。
但這一矛並沒有直接要了疣豬的命。
頭豬在劇痛之中轉過身，兩顆獠牙對準了投矛者的方向，後蹄蹬地開始衝鋒。
它的速度比那些獵人預想的要快。
四十步的距離，它用了不到四秒就拉近了一半。
“跑！”為首的獵人大喊一聲，轉身就往側麵閃避。
但側翼的兩個弓手還沒來得及射出第二箭，頭豬就已經衝到了他們之間的間隙。
其中一個年輕的弓手經驗不足，腳下打滑，退後兩步，還沒來得及側身，就被頭豬的獠牙從側麵頂中了大腿。
巨大的衝擊力將其整個人掀翻半圈，鮮血瞬間濺滿了草葉。
他發出一聲嘶啞的哀嚎，滾倒在泥地中，大腿之上裂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其餘三隻幼豬也在同一時間被驚動。
它們從草地之上猛然翻身，朝不同的方向四散奔逃。
其中一隻幼豬正巧衝向了石頭投擲手藏身的岩石。
投擲手剛想站起身躲避，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碎石，整個人向後倒去，後腦勺磕在岩棱之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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