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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屏幕上終於彈出一條完整的軌跡線時，楚念立馬按下暫停鍵，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一處標紅的區域：“這裡，奧莫河上遊四十公裡處的一處河穀。根據前二十四小時的數據推斷，目標應該就會在這附近停留。沃格爾博士，你們有沒有派人去過這個位置？”
沃格爾湊近屏幕看了看：“去，去過，但是那已經是在三年前了，當時我們隻看到一些相關的足跡，並沒有發現目標本體。”
“他現在肯定還在那裡。”楚念語氣極為篤定，“軌跡線在這個區域附近出現了顯著的收斂，說明他在該處停留的時間可能比其他地方長，可能是作為臨時的棲息地。賈維斯，給兩台戰甲裝載搜索坐標，設定為扇形鋪開推進。”
“指令已加載，一號機與二號機將在四十五分鐘之內抵達搜索區域，開啟多光譜掃描。”
兩台戰機從大本營側的簡易平台向上同時升空，銀白色的機身切開非洲高原的乾燥空氣，朝奧莫河穀方向高速飛去。
楚念坐在指揮台前，三塊顯示器同步顯示著兩台戰甲的實時畫麵。
下方的地形從開闊的草原逐漸過渡為河穀兩岸的密林地帶，綠色的樹冠在鏡頭之中快速後退。
搜索開始了半個多小時之後，一號機的熱成像傳感器陣列之中出現了一個異常信號。
那是一個不規則的熱源輪廓，溫度比周圍的環境要高出十幾度，位置在河穀邊緣一處密林的緩坡之上，信號穩定，沒有明顯的移動趨勢。
“賈維斯，放大畫麵。”楚念急忙壓低聲音。
畫麵被快速放大。
在多層光譜疊加處理之後，一個清晰的人形輪廓出現在屏幕中央。
那是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人，他的皮膚呈近乎病態的赤紅鐵鏽色，肩寬異常，正跪在溪流之邊，雙手捧水送到嘴邊。
他的後頸之上還能隱約看到幾道深色的疤痕，脊背之上則滿是細密的紅色汗珠，在陽光之下泛著暗光。
指揮中心裡安靜幾秒。
瑪麗娜站在楚念身後，目光落在屏幕之上的那道紅色人影，沒有說話。
沃格爾博士手中的杯子則僵在半空之中，嘴唇微張。
“他是人類。”楚念開口道，“但怎麼會有這樣的人類？”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手指懸停在通訊鍵的上方，下了一個簡單的指令：“兩台戰甲保持五十米的安全距離，不要攻擊，打開揚聲器，播放國際通用的無害信號，讓他明白我們是沒有威脅的。”
“正在執行。”
兩台戰甲從密林的陰影之中緩緩現身。
銀白色的外殼泛著光。
一號機停在距離目標大約四十五米處的一棵粗壯合歡樹旁邊，二號機則從側翼切入，同樣保持五十米間距。
兩台戰甲形成鬆散的包圍，但沒有合攏。
戰甲的揚聲器裡傳來一組低頻的提示音，隨後便是一段語氣詞，毫無侵略性。
P73聽到聲音，立刻停止了手中的飲水動作，跪在溪邊，雙手懸停在水麵上方。
整個身體凝固在原地。
兩秒鐘之後，他緩緩站起身，側過頭。
眾人終於得以看清他的臉龐。
這就是一個正常人類的麵孔，顴骨高聳，鼻梁粗直，唯一不一樣的是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暗紅色，瞳孔在日光之下則收縮成細小的黑點，周圍是一圈淡褐色的虹膜。
他看著麵前的兩台戰甲，聲音平靜。
楚念坐在指揮中心裡，雙手握緊桌沿，屏住呼吸：“賈維斯，讀取目標的生理特征、體溫、心率和呼吸頻率，給我全部記錄下來。”
“正在讀取。目標體表溫度六十三度，心率每分鐘九十二次，呼吸頻率平穩。肌肉密度超出正常人類基準值數倍，但現在目標的心率在零點三秒之內出現了突然的加速，從九十二飆升至二百一十，隨後又快速回落，它似乎正在評估。”
“不好！”
不待楚念做出反應，屏幕之上的畫麵驟然發生巨變。
P73的腳掌在溪邊的濕泥地上猛然發力，泥水四濺。
他的身體在零點幾秒之內從靜止狀態驟然加速，暗紅色的殘影橫跨四五十米的距離，快得連戰甲的攝像頭都難以捕捉到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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