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他在線條的起始位置畫了一個圓圈，然後沿著線條向西延伸一段，又畫了一個叉。
圓圈是當初他所在的內華達基地，叉則是那片海岸線，他從那裡下水開始橫跨整個太平洋。
緊接著他又在圓圈和叉之間畫了一條細直而長的直線，這代表他穿越非洲大陸的路程。
沙土之上的線條很快被風吹散，但他也懶得再畫第二遍。
做完這一切，P73重新靠回岩壁，閉上雙眼，讓身體在睡眠之中完成剩餘的治愈。
楚念站在河灣處，一片被折斷的合歡樹殘骸之間。
這次他沒有穿著馬克戰甲，隻帶著一套便攜式的野外偵測設備。
風從河穀下遊吹來。
瑪麗娜站在他身後大約五米開外，手裡握著一台平板，屏幕之上是沃格爾博士的無人機剛剛傳回的最新航拍畫麵。
河穀上空的高清影像沒有捕捉到目標，也沒有發現周圍五公裡內有任何顯著的熱信號。
沒有任何痕跡。
瑪麗娜開口。
楚念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蹲下身子，指尖按在河岸邊的碎石上，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這是凝固的血液的味道，但氣味與正常血液完全不同，有點類似於金屬和樹脂混合的漆。
然後他站起身，沿著溪流的方向向南走了大約二十多米，目光掃過兩側的植被。
有一棵粗壯的樹枝從一棵老榕樹的分叉處折斷，斷麵極不均勻，顯然是被撕裂，邊緣處還殘留著細碎的樹木纖維組織，也明顯是被某種大力強行扯斷的。
裂口高度大約在齊腰之處。
他伸手比劃了一下地麵與斷麵之間的距離，又看了看周圍留下來的腳印，轉頭朝瑪麗娜說道：“他受傷了，左肩或者左臂，而且是從這裡開始受傷的。”
瑪麗娜快步走近，順著楚念的視線蹲下身看向那根斷裂的樹枝。
斷麵確實清晰，方向與樹木新生長的方向相反，顯然是有人從樹枝上方經過時來不及繞開，選擇直接撞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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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他主動撞斷這根樹枝的呢？他折斷這根樹枝乾什麼？如果是故意折的，斷麵肯定會有明顯的折痕或者轉向點。”楚念伸出拇指在裂口處比劃了一下，“這個斷口是被拉扯出來的，顯然是有什麼東西在高速移動中撞到了他，然後直接將其攔腰撞斷，這說明他當時已經無法精準控製自己的路線了，大概率他正在逃命。”
瑪麗娜沉默一下：“逃命？有誰能殺死他嗎？而且這裡除了他也沒有別人了吧？”
“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楚念蹲在原地沒有起身，視線順著溪流的方向向南看去。
溪流在幾十米外被一片低矮的灌木叢遮蔽，再遠處則是一道陡峭的碎石坡。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采樣袋，小心翼翼地取了一點地麵之上殘留的暗紅色組織碎屑，封好，然後起身走向那片灌木叢。
瑪麗娜跟在他身後。
灌木叢的枝條確實有被壓斷的痕跡，方向全都一致，朝向南麵，指向那道碎石坡的下方。
楚念撥開最後一叢枝葉，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片被藤蔓遮蔽的低地。
他在洞口處停下腳步，沒有貿然進入。
先是蹲下身子觀察了一下洞口地麵上的沙土，沙土表麵分布著幾道淺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拖拽過，方向朝內。
在靠近洞口的右側，沙土之上還能隱約看見一行排列整齊的線條，像是被人用手指畫下的，但此時已經被風沙吹去大半。
楚念拿出手機拍了一張沙土線條的照片，然後放回口袋，彎腰側身進入洞穴。
洞穴之內光線暗淡，正午的陽光隻能從洞口和頂部的縫隙之中勉強照進來，且裡麵比楚念想象的還要乾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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