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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聿明追問了一句：
“你確定？那顧之珩那邊……”
師兄這麼問，時念不奇怪。
結婚四年，急診科的同事們都知曉，時念除了工作，一心全都撲在丈夫身上。
大家卻都沒見過時念老公長什麼樣子。
每每科裡組織帶家屬聚餐，時念總會麵露歉色。
輕聲推脫：“抱歉，有事去不了。”
電話那頭，師兄的追問，不無道理。
時念點頭：“我確定。”
“那好，我安排院裡給你辦簽證。”
林聿明掛斷電話。
時念望著手機屏幕變黑，深吸一口氣。
四年前，因為結婚的事，去A國簽證都辦好了，時念卻辜負了恩師。
顧家舉辦了世紀豪華婚禮，恩師沒有出席。
時念也無法張口向老師解釋其中的緣由。
這幾年，每每見到老師，時念都有意躲著。
想到這裡，時念咬唇：
這四年的付出，終究是不值得。
慶幸的是，時念麵對顧家要求，始終沒有鬆口去辭職。
時念的外婆是京市知名的老中醫，時念自小跟著外婆長大。
外婆親傳中醫知識給時念。
顧之珩胃不好，時念便用儘所學，親手熬製藥膳。
每次應酬醉酒，隻要喝到時念熬得醒酒湯，顧之珩的胃就不再翻滾。
可無論時念怎麼努力，她也做不到顧之珩心目中的妻子。
他始終不碰她。
時念鼻尖一酸，轉身上樓，把林聿明推送給自己合作項目的全英材料打印好。
又把離婚協議放到了合作材料的中間。
傍晚，顧之珩的賓利緩緩駛入別墅。
男人依舊一身挺括的黑色手工西裝，身材頎長。
顧之珩下車，闊步徑直走進書房，匆忙拿了東西出來。
劉嬸帶著其他兩個傭人，恭敬的在一旁候著。
劉嬸突然想起什麼，“少爺，少奶奶說找您有事。”
顧之珩蹙眉，“改天再說。”
男人修長筆直的大腿已經邁開，樓上傳來時念的聲音：
“之珩，等等。”
接著，“咚咚咚……”，下樓聲。
顧之珩轉身，臉上些許不耐煩。
抬腕看了眼手表。
時念身子還虛，有些喘。
她遞過來一堆文件，還有一支黑色簽字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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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接過文件，眼神裡帶了疑惑：
“你有什麼文件需要我親自簽？”
時念指尖劃過掌心，嘴角向上，兩個梨渦若隱若現：
“林主任給我遞交了一個去A國醫學院談合作項目的名額。”
“凡是涉外項目，都需要……家屬簽字。”
時念說到“家屬”二字，猶豫了一下。
顧之珩不耐的翻著手裡厚厚的文件。
整頁的專業醫藥術語。
“小念，你沒弄錯嗎？出國交流項目，怎麼輪得到你啊？我看你也沒那麼忙，天天在家裡。”
時念咬唇。
[他什麼意思？]
是不是因為時念一再壓縮自己的休息時間，在家裡給他熬藥、調理胃病。
讓他誤認為自己在醫院是“混日子？”
算了。
反正要離婚了。
隻要他肯簽字，就好。
時念清清嗓子，乖順說道：
“主任是我師兄，我整理的資料他放心，所以……”
此時，羅秘書敲了下門，推開一個門縫。
小聲提醒：
“顧總，時間快到了。”
顧之珩皺眉，拿起筆。
“唰唰”幾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時念心跳140。
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耍心機”，竟然用在了這件事上。
簽完字後，男人邁開大長腿，迫不及待的離開。
時念僵硬的脊背，終於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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