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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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用更為鄭重的口氣接著說：“現在有些幹部，遇到苦活就繞著走，遇到美差就搶著幹，沒有幾個人像沈局這樣，紮根艱苦一線，做出實實在在的業績來。”
秦以寧這樣的宣傳幹部的確懂得如何鼓動人心，沈默聽著剛才那番話，眼眶竟有些濕潤。
他倒不是被自己曾取得的成績所感動，而是由這番話牽著，和任誌強等戰友們共同奮鬥的歷歷往事，不受控製地復現在腦海。
“都是過去的事了。”沈默微微仰頭，用重力剋製淚水外湧的衝動。
半晌，他調整好情緒，一五一十道：“秦科長，配合你的工作，我沒二話。我隻是擔心自己比較平庸，影響了宣傳效果。”
秦以寧搖了搖頭：“沈局長多慮了，你現在是網民心目中的麓港幹部代表，這次輿情幹預，必須由你親自出馬！”
秦以寧身體稍稍前傾，臉上的笑容被一種更為莊重的神情所取代：“網民被負麵輿情影響，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城管與攤販衝突，上升成了‘官民對立’的標誌事件。你作為當事人，要在輿情引導過程中發揮更大的作用，要對外釋放出這樣一種認識——像你這樣的人，在公務員隊伍裡不在少數，甚至是主流，更多的‘沈默’還在基層默默無聞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這是市委希望達到的效果！”
不得不說，秦以寧的說服能力一流，寥寥數語，將沈默內心的顧慮徹底擊破。
更重要的是，秦以寧在潛移默化間，向沈默灌輸了一個他未及深想的邏輯。
一如秦以寧所說，沈默的身份，是且僅僅是一個群體的代表。接受採訪，不是為了烘托沈默的個人形象，而是要代表一個平凡而光榮的群體，發出強而有力的聲音。這個群體，包括任誌強，也包括無數沈默認識、不認識的好乾部。
他們，才是這個時代最值得謳歌的楷模！
想明白這個道理，沈默忽而覺得，自己參與到這項活動中來的意義，升華了。
他悄然換了口氣，再看向秦以寧時，臉上有了笑容：“秦科長，我明白了，就按你說的辦。”
“好嘞！”秦以寧朝沈默吐了吐舌頭，從包裡抽出一份文件遞給他：“日程安排都在上麵。第一步是明天江東廣播電視台《小鄭有約》欄目專訪，這是重中之重。你準備些有意義的照片、視頻，稍晚我拉個群，你把資料發群裡。”
沈默接過文件，目光在上麵停了片刻，難色再顯：“明天……會不會太倉促了，我一點準備沒做……”
“錄播，又不是直播。現場有台本，可以慢慢來，怕什麼？”秦以寧側過頭看他，“你連窮兇極惡的悍匪都不怕，會怕美女主持？”
“主持人，是女的？”沈默下意識問了句。
秦以寧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你連《小鄭有約》都不知道？主持人鄭旻子，那麼漂亮的女主持，你會不知道？”
沈默撓了撓頭，腦袋不由自主地左右擺動。
他幾乎不看電視，更加不追星，對鄭旻子其人，他的確聞所未聞。
秦以寧也不深究，從果盤裡拿出一顆橘子，邊剝皮邊道：“不知道就不知道，明天自然就知道了。”
沈默接過秦以寧遞來的半個橘子，倏地想起另一件需要溝通的事。
“秦科長……”沈默略有遲疑，“涉及個人和家庭隱私的部分，節目裡能儘可能不談嗎？”
“你指的是？”
“比如，個人感情；再比如，家庭環境。”
秦以寧眼神頓了一頓，想到梁倩昨晚說的沈默剛結束一段感情，又想到方才那張隻有母親、沒有父親的照片，明白了。
沈默不想將感情生活攤在陽光下，也不想讓輿論關注到他的高幹家庭背景。
秦以寧不自覺想到了自己，這兩方麵，她何嘗不與沈默是同一種想法。
她靠在沙發上，聲音比剛才軟了一些：“理解，這一塊我來對接。我會跟節目組溝通，盡量不涉及訪談中不必要展開的個人家庭信息。”
沈默的臉上笑容再現：“謝謝！”
牆壁上的掛鐘不覺間走到了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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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是張釗。
“沈局，秦科長，午餐時間到了，需要讓食堂安排工作餐嗎？”
沈默未及開口，秦以寧率先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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