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那通電話，是下午兩點左右打給梁倩的。
不等沈默說話，梁倩搶先問他錄製進度順利與否，沈默一五一十交代了，梁倩才放下心來。
當沈默把想去拜訪喬安石的心思告訴梁倩後，梁倩沒有馬上應承下來，而是表示需要徵求喬安石的意見。
於是，沈默和秦以寧便各自回單位等消息。
這一等，就到了接近四點。
梁倩發來消息：喬安石今晚值班，可以見麵，晚上十點以後去城南派出所。
三人在秦以寧建的小群裡同步信息，商定晚上七點在區局集合。
快七點了，沈默換上便服，想著順道把審閱後的二級單位協查材料交給張釗，就去了趟局辦。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張釗早已不在崗位上。聽一名還在加班的女警說，張主任六點剛到就走了。
沈默隱隱覺得張釗今天有些反常，明明上午還好好的，節目錄完就魂不守舍了。回局裡一下午沒來找沈默，下班時間一到人就沒了影，和平時那個張釗判若兩人。
沈默又往葉知秋的工位上看了眼，同樣不見人。
往常葉知秋幾乎總是局辦走得最晚的那個，好幾回沈默臨走經過，都見她趴在桌上敲鍵盤。這姑娘工作態度沒得說，就是為人處世太功利。
這些情形，沈默沒工夫細想。
今晚，有更值得他關注的人和事。
梁倩和秦以寧幾乎同時到的區局，兩輛車一前一後停進大院。
一身運動服的梁倩從高爾夫上下來，朝剛下車的秦以寧打趣道：“你開豪車去城南村？不怕車漆被人劃了？”
秦以寧鎖了車，拍了拍包：“所以坐你的車去呀。”
沈默從樓裡出來時，兩人已在高爾夫旁等候。沈默將剛吸了兩口的煙摁滅，扔進垃圾桶，小跑著迎上去。
三人上車，梁倩一擰鑰匙，發動機還帶著餘溫的高爾夫平緩啟動，匯入中山路，一路往南。
“你倆把今天節目錄製的情況，給我好好講講唄，我都眼饞一整天了！”梁倩邊微微轉動著方向盤，邊熱切詢問。
秦以寧看向副駕上的沈默，沈默也扭頭看了看她，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噗嗤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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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秦以寧把今天錄節目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臨了加了句：“這節目一播出，沈局長的人設肯定會更紮實，宣傳部要的那種效果，也達到了。”
梁倩聽完，臉上綻放出會心的笑容，趁等紅燈的間隙，迅速看了沈默一眼，道：“我知道默哥一定行的，希望節目播出以後，再沒人拿那事出來做默哥的‘文章’了。那天聽默哥說區委政法委想調查他，我真的擔心了好久。”
沈默心頭湧起陣陣暖意，朝梁倩輕輕點頭。
“好了好了，你倆稍微收一收，後排還坐著人呢。”秦以寧把頭偏向窗外，嘟囔道：“這麼晚了，我都餓了。”
沈默笑了笑：“今晚我請客，感謝以寧為我做了這麼好的安排！”
秦以寧看向沈默的後腦勺，問：“你感謝的，是我替你安排了採訪，還是安排了跟倩兒的姻緣？”
沈默怔了怔，不知如何接話。
還是梁倩替他解了圍，把話題岔開：“咱們去哪兒吃？”
沈默舒了口氣，道：“城南夜市。”
秦以寧和梁倩同時發出“啊”的一聲。
秦以寧把頭伸到前排：“你不就是在那個地方被人給拍到的嗎？還敢去？”
梁倩握著方向盤的手也緊了緊，忍不住側頭看了沈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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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扭了扭脖頸，掃了眼梁倩和秦以寧：“有什麼不敢的，我又沒在那兒幹壞事。”
他把目光移向前方，語氣裡不帶任何波瀾：“在哪跌倒的，就在哪爬起來。我就是想看看，入夜之後的城南夜市，到底是個什麼景象。”
高爾夫拐上韶山路，繼續向南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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