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給錢是真辦事啊暮春的連陰雨終於停歇，鄞縣的天空澄澈如洗。
縣衙後堂的庭院裡，一株百年老槐樹吐露著新綠。
林軒穿著一身寬鬆的青色常服，正氣定神閑地在院中打著一套太極拳。
他起勢綿長，推手沉穩。
一呼一吸間，隱隱有氣流在四肢百骸中遊走。
若是胡師爺此刻在場，定會驚掉下巴。
半個月前，自家這位縣尊老爺還是個走兩步路都要喘三喘的病秧子。
一陣海風吹過都能讓他臥床兩日。
可如今，林軒麵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
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渾厚的氣力。
哪裡還有半點虛弱之態？
這自然是“絕世大貪官係統”的功勞。
那十萬兩白銀轉化為壽命後，不僅補齊了原主的先天虧空。
附帶的十點屬性值更是被林軒一股腦全加在了體質上。
如今的他，雖不敢說能力能扛鼎。
但尋常三五個大漢等閑近不得身。
“呼，”
林軒雙臂下壓，緩緩收勢，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頓覺神清氣爽。
“堂尊，堂尊大喜啊！”
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胡師爺提著長衫的下擺，滿臉紅光地跑了進來。
他手裡攥著一疊厚厚的文書，激動得連下巴上的山羊鬍都在微微發顫。
林軒接過丫鬟遞來的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汗。
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端起一盞溫熱的茶水。
“何事如此驚慌？本縣教過你多少次，每臨大事有靜氣。”
胡師爺咽了一口唾沫，將手中的文書在石桌上攤開。
“堂尊，這是城外官道和碼頭前期的營造賬目，以及各方商賈遞上來的文書。您那一手明碼標價，真是神了！”
林軒眉頭微挑，示意他繼續說。
“這半個月來，咱們招募了足足三千多名流民和青壯。因為咱們不苛扣工錢，一日兩餐給的都是摻了雜糧的實心白麵饅頭，那些苦力幹起活來簡直是在玩命！”
“原本預計要兩個月才能夯實的八十裡官道路基，如今隻用了不到二十天就全線貫通了！”
胡師爺越說越激動，聲音拔高了八度。
“還有那些商戶！沈老爺昨日親自坐著馬車去工地巡視了一圈，看到咱們用的全是從開化縣拉來的上好青石，當場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回城後，非但沒抱怨咱們貪墨了……咳咳，抽走了那一半的銀子，反而逢人便誇堂尊您是百年來罕見的務實清官，說您這是把錢都花在了刀刃上！”
聽到“清官”二字，林軒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來。
他強行咽下茶水，劇烈地咳嗽了兩聲，眼角一陣抽搐。
清官？
他可是實打實地吞了十萬兩官銀啊！
那是整整十萬兩！
放在洪武年間，夠剝皮揎草幾百回了。
這些商人是眼睛瞎了嗎？
不過細細一想，林軒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大明朝的官場痼疾，不在於官府不收錢。
而在於官府收了錢不辦事，且層層盤剝。
朝廷撥下十萬兩修河堤，首輔要抽兩萬，六部要抽三萬。
到了地方巡撫，知府手裡再颳走四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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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落到縣令手裡，隻剩下一萬兩。
縣令還得留幾千兩給師爺衙役發賞錢。
最終真正用在修河堤上的，連幾百兩都不到，隻能用泥巴混著稻草糊弄了事。
而林軒的做法，簡單粗暴。
他確實一口吞了一半，但他死死護住了剩下的一半。
並且憑藉著自己來自後世的嚴苛管理理念。
設立了極為嚴格的監工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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