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給胡部堂送去了，怎麼著？！“慢著。”
林軒不慌不忙地從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直接扔進了王德的懷裡。
“王大人，做官不僅要帶眼睛，還要帶腦子。下官早就說過，錢都用在了實處。你不看賬冊，在這裡亂吠什麼？”
王德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咬著牙翻開賬冊。
這一看，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賬冊上，密密麻麻，事無巨細地記錄著每一筆開支。
某年某月某日，自開化縣購入上等青石兩千方，耗銀兩萬三千兩。
某年某月某日，自福建購入巨木三百根，耗銀一萬八千兩。
某年某月某日，發放全縣修路民夫及泥瓦匠三千人當旬工錢，耗銀四千五百兩。
某年某月某日，購入白麵，雜糧，豬肉若幹，用於工地夥食，耗銀一千二百兩。
……
每一筆花銷，都附帶了商鋪的收據，工頭的畫押。
甚至還有民夫代表的指印。
條理清晰，賬目吻合。
整本賬冊翻到最後，匯總的總金額，赫然正是，十萬兩！
王德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又仔細地核對了一遍，確實是十萬兩。
這些錢，已經全部換成了堆積如山的物料和發放出去的工錢。
“這……這怎麼可能？”
王德喃喃自語，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在大明朝，官場上做賬也是一門學問。
貪官們做假賬，通常是虛報物價，誇大損耗，或者乾脆空手套白狼。
但林軒這本賬冊，物價全都是市價，甚至因為採購量大，比市價還要低上幾分。
工錢更是實打實地發到了每個民夫的手裡。
這可是幾千張嘴，隨便拉個人一問就能證實，根本做不了假。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眼前這位林知縣，真的沒有在這十萬兩的工程款裡貪墨一文錢！
他不僅沒貪。
他還以一種近乎偏執的嚴苛，確保了每一分錢都砸進了工程裡！
“王大人，看明白了嗎？”
林軒冷峻的聲音在庫房內響起。
“這十萬兩，全在這裡。你要是想拿去填寧波衛的軍餉，可以。”
“隻要你能把城外鋪好的青石闆挖出來，把砸下去的木樁拔出來賣了換錢，下官絕不阻攔。”
王德麵如土色，拿著賬本的手微微顫抖。
把青石闆挖出來賣？
他若真敢這麼幹，鄞縣那幾千名好不容易吃上飽飯的民夫非把他生吞活剝了不可。
但很快，王德反應過來一個緻命的漏洞。
“不對！”
王德猛地擡起頭，死死盯著林軒，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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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報，商賈們籌措的明明是二十萬兩！這賬冊上隻記了十萬兩的開支。”
“那剩下的十萬兩呢？去哪了？”
圖窮匕見。
這才是王德此行的真正底氣。
就算你林軒把這十萬兩做得再乾淨。
隻要你交代不出另外十萬兩的去向，你依然是個死罪。
胡師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即將發生的慘狀。
然而，預想中的慌亂並沒有出現。
林軒迎著王德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庫房內回蕩，竟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你笑什麼？！”
王德厲聲喝道，心中卻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林軒收斂笑聲，緩緩踱步走到王德麵前，兩人的距離不過咫尺。
林軒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深邃，宛如深不見底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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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你在這官場裡混了半輩子，當真不知那剩下的十萬兩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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