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騙不過我海瑞！胡宗憲卻笑得有些高深莫測。
“本督要的就是這樣。林軒這匹野馬，隻有海瑞這種不懼權貴，隻認王法的鐵漢才拉得住韁繩。”
“若是林軒真的問心無愧，沒有貪墨一文錢，那海瑞查不出毛病，自然會成為他最堅實的護盾，誰也別想再拿賬目去攻訐他。”
“若是林軒暗中藏汙納垢……”
胡宗憲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海瑞，就是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尚方寶劍！”
“傳本督鈞旨，調淳安知縣海瑞，即日前往鄞縣，”
“以浙江巡撫衙門協理海防巡按的名義，核查鄞縣特區賬目及軍需營造諸事。不得有誤！”
幾日後，浙西群山環抱之中的淳安縣。
縣衙後院，一間破舊簡陋的廂房內。
穿著一身補丁摞補丁的舊布衫的海瑞，正坐在一張搖搖晃晃的木桌前。
借著昏暗的陽光，仔細地縫補著一雙早已磨破了底的布鞋。
他麵容清臒，顴骨高聳。
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剛毅。
在他身後的土炕上，放著一個寒酸的小包袱。
裡麵隻裝著兩件換洗的粗布內衣和幾本泛黃的聖賢書。
這便是這位大明朝最負盛名的清官全部的行囊。
“大老爺。”
一名老衙役推開房門，看著海瑞這副模樣，眼中滿是不忍，嘆了口氣說道。
“胡部堂的調令已經下達三日了。您今日真要啟程去鄞縣嗎？老漢聽說，那鄞縣如今可是個金銀鋪地的地方，”
“那個林知縣更是個手眼通天，心狠手辣的活閻王。您這一去，若是擋了他的財路……”
海瑞停下手中的針線，將補好的布鞋放在桌上。
用粗糙的手掌撫平了鞋麵的褶皺。
他轉過頭，看著那名老衙役。
語氣平靜卻蘊含著驚雷般的力量。
“朝廷的俸祿，百姓的脂膏。這天下，本就不該有什麼金銀鋪地的地方。”
海瑞站起身，將那個寒酸的小包袱斜挎在肩上。
身姿挺拔如鬆。
“本縣聽聞那林軒借著抗倭的名義，大肆斂財，甚至強賣荒地。世人皆傳他分文不取，全用在地方營建上。”
“可這等鬼話，騙得了愚夫愚婦，騙得了胡部堂，卻騙不過我海瑞！”
海瑞走到門邊，拿起那把常年伴隨他的破舊雨傘，大步跨出了房門。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一個七品知縣，經過手裡的銀子高達百萬之巨，豈能清白？”
“我海瑞此去鄞縣，不圖升官發財，隻為扒下他林軒偽善的麵具，查清每一筆賬目，”
“哪怕是將這鄞縣的天捅個窟窿，也要把那些民脂民膏，一文不少地追回來！”
陽光灑在海瑞那瘦削的脊背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孤傲的影子。
而此時遠在鄞縣的林軒，正坐在堆滿物資的庫房裡。
一邊規劃著造船廠的圖紙，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渾然不知，他穿越大明以來最大的“劫數”，正在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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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之上，烈日如火。
往來客商的馬車揚起陣陣塵土，伴隨著騾馬的嘶鳴和腳夫的號子聲，顯得格外喧囂。
在這支龐大的商旅洪流中，有一道身影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個身形清臒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長衫，頭戴一頂有些破損的鬥笠。
他沒有騎馬，未乘轎子。
甚至連一頭代步的毛驢都未曾雇傭。
他背著一個乾癟的青布包袱，手中拄著一根隨處可見的木棍。
一步一步，走得極為沉穩。
此人，正是奉了浙江巡撫兼提督軍務總督胡宗憲之命，前來鄞縣協理海防，暗查賬目的淳安知縣。
海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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