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迎難而上東海之上的天候，素來宛如三歲小兒的臉，變幻莫測。
前一日尚是艷陽高照，風平浪靜。
待到次日清晨，海麵上便湧起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白霧。
這霧氣透著一股子陰冷的鹹腥味。
將兩百多艘大明商船悉數籠罩其中，十步之外，便隻能瞧見一團模糊的帆影。
船隊前方的海流逐漸變得湍急起來。
原本平緩的波濤，此刻不時捲起一個個巨大的暗湧。
拍打在船舷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這便是前往琉球與日本的必經險地，黑水溝。
龐大的商船編隊中，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各船的船老大皆是親自掌舵，雙眼瞪得猶如銅鈴，死死盯著前方。
沈老爺坐在自家最大的那艘廣船客艙內，手裡捏著一串紫檀佛珠，口中不住地念誦著媽祖保佑。
他這艘船上，裝著價值十萬兩白銀的上等湖絲.
若是觸了暗礁，或是遇到歹人，沈家百年的基業便要毀於一旦。
“這等大霧，又逢急流，便是那走慣了東海的老艄公，也得拋錨停船，等霧散了再走啊。”
沈老爺身旁的一名老管事擦著額頭的冷汗，憂心忡忡地嘟囔著。
然而，位於整個船隊最前方的旗艦“鎮海號”，卻絲毫未見減速的跡象。
那尊宛如海上山嶽般的鋼鐵巨獸，在濃霧中依舊保持著平穩的航速.
堅硬的包鐵船艏毫不留情地劈開湍急的黑水，留下一道寬闊而翻滾的白色尾跡.
為後方的商船硬生生蹚出一條平坦的航道。
鎮海號的艏樓上。
林軒負手而立，任憑那夾雜著水汽的寒風吹拂著身上的大紅罩甲。
他雙目微閉，那高達上百點的五感屬性已然全力運轉開來。
在常人眼中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在林軒的感知裡，卻被剝離成了無數細微的氣流與聲響。
他能清晰地聽到數裡之外海浪拍擊礁石的轟鳴，能嗅到風中帶來的一絲不屬於這片純凈海域的異樣氣味。
那是劣質火藥受潮後散發的刺鼻硫磺味。
“堂尊。”
西洋教官平托快步走上艏樓，神色萬分凝重，壓低聲音稟報。
“這霧太大，航道又窄，若是前方有暗礁，咱們這般龐大的船身，斷然來不及轉舵。不如暫且拋錨，等日頭出來霧氣散去再行定奪？”
林軒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拋錨？在這黑水溝裡拋錨，便是將脖子洗乾淨了伸給別人砍。”
林軒轉過頭，看向平托，目光銳利如刀。
“平托，你也是常年在海上廝混的。這海風裡夾雜的火藥味，你莫非聞不到？”
平托一愣，隨即用力抽了抽鼻子。
西洋人對火器的敏銳度極高。
方才他隻顧著擔憂暗礁，此刻靜下心來，果然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煙氣。
“有埋伏！”
平托那雙藍色的眼眸瞬間收縮，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傳令下去。”
林軒的聲音沉穩得猶如一潭死水，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肅殺。。
“火炮裝填實心彈，引線備好。甲闆上所有火繩槍手，依託女牆列陣。這黑水溝裡，今日註定要見血。”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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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托倒吸一口涼氣，連忙轉身去下達備戰的將令。
與此同時，黑水溝深處的一處巨礁背後。
五艘西洋蓋倫戰艦與十幾艘經過改裝的尖底海盜船，正靜靜地潛伏在濃霧之中，宛如一群隱匿在暗夜裡的餓狼。
旗艦的船長室內，卡洛斯正端著一杯腥紅的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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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舷窗望著外麵灰蒙蒙的海麵。
“卡洛斯船長，霧這麼大，那林軒的船隊會不會不敢進來？”
一旁那名戴著鬥笠的寧波衛千戶有些焦躁地搓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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