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未知的恐懼鄞縣特區，市舶司碼頭。
自打“鎮海號”領著兩百餘艘商船浩浩蕩蕩駛入內港。
整座鄞縣縣城便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狂歡之中。
一箱箱泛著暗光的日本丁銀，一錠錠沉甸甸的紅銅，以及滿船的南洋香料，如同傾倒的米倉一般。
源源不斷地從跳闆上卸下，運往特區各大商行的庫房。
那些在碼頭上討生活的苦力腳夫，一個個雖然累得汗流浹背，臉上的笑容卻比過年還要燦爛。
沈老爺等一眾商戶賺得盆滿缽滿，出手自是闊綽。。
單是這幾日的賞錢，便抵得上腳夫們大半年的苦工。
市舶司衙門內，更是人聲鼎沸。
胡庸端坐在大堂之上，指揮著幾十名算盤打得劈啪作響的書辦。
正在核算這趟遠洋海貿的關稅與抽分。
“堂尊，老朽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日落時分，胡庸抱著厚厚一摞賬冊，步履虛浮地走進縣衙後宅的書房。
他那張老臉因為過度亢奮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
林軒正坐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手中翻看著一本前朝的字帖。
聽聞胡庸進門，他隻將目光微微一擡。
神色間不見半點波瀾，示意對方將賬冊放下。
“盤點清楚了？”
林軒端起案上的茶盞，輕輕撥弄著茶葉。
胡庸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翻開最上麵的一本總賬，顫聲道：
“回堂尊，全都點清了。這趟出海，兩百三十艘商船，帶回來的番銀，紅銅以及各色奇珍，折算成大明庫平銀，總值竟高達五百餘萬兩！”
五百萬兩！
這個數目，便是在富甲天下的江南，也足以讓任何一個世家大族為之瘋狂。
“依照咱們市舶司逢十抽二的規矩，再加上此前他們暗中孝敬的估價通融費，咱們市舶司庫房裡，實打實地入賬了一百二十萬兩現銀！”
胡庸越說越激動，險些連算盤都要拿不穩了。
林軒聞言，卻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將手中的字帖放下。
“這一百二十萬兩中，七成是要解送京師內庫，孝敬萬歲爺的。也就是八十四萬兩。”
林軒修長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擊，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胡師爺，這筆錢，一文都不能少，必須是成色最好的雪花大銀，裝箱封好。明日便派五百鄉勇，由趙大熊親自帶隊，走水路押送進京。”
胡庸一聽要分出去八十四萬兩，頓時有些肉痛。
但他也知曉這是自家堂尊能在鄞縣安穩做土皇帝的保命錢。
“老朽明白。那剩下的三十六萬兩，便留在咱們市舶司的地方賬麵上，充作水師軍費與特區營建之資。”
“這三十六萬兩，先撥出十萬兩，給船塢的陳老把式。”
林軒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大明海疆圖前，目光深邃。
“告訴他，鎮海號雖利，但一艘終究獨木難支。本縣要他再開兩個船台，招募工匠，照著鎮海號的規矩，再給本縣打造兩艘鐵甲巨艦！”
胡庸倒吸一口涼氣。
又要造兩艘？
那可是吞金的無底洞啊！
不過轉念一想，如今市舶司日進鬥金，造兩艘戰船倒也供養得起。
有兵有船，這東海的航道才能牢牢攥在自家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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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尊放心，老朽明日一早便去督辦。”
胡庸合上賬冊，又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問道。
“堂尊，那寧波衛的千戶和西洋毛子卡洛斯，如今正關在死牢裡。這幾日，城中茶館酒肆都在瘋傳，說水師活捉了通倭的朝廷命官。”
“咱們接下來該如何炮製他們？”
林軒嘴角勾起一抹老辣的笑意。
“好吃好喝地供著，別讓他們死了，更別讓他們與外界有半點接觸。”
林軒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消息既然已經散出去了，自然會有人比咱們更著急。咱們隻需在這縣衙裡，安坐釣魚台便是。”
風聲，是林軒故意讓趙大熊放出去的。
他深知，對於鄢懋卿這等身居高位，手眼通天的權臣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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