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豆花清晨的梁州城西，天還灰濛濛的，豆腐店院後已經發出石磨的聲響。
豆花正圍著圍裙，在竈台前忙得團團轉。
她今年十七，眉眼清秀，就是常年做豆腐，手上有老繭。
她弟弟豆皮在隔壁磨豆子，十三歲的小子，但手上的力氣一點不差。
“姐，千味居生意又變好了。”豆皮探出腦袋，臉上沾著豆渣。
“江大哥說，明天開始，咱家的豆漿也要收，豆腐用量大。”
"叫江掌櫃的！"豆花瞪他，耳朵卻紅了，"沒大沒小。"
"江大哥讓我這麼叫的。"
"他是客氣，你當福氣？"
豆皮縮回腦袋，繼續磨豆子，嘴裡嘟囔："姐你不也是，每次送豆腐都要換衣裳，那麼隆重……"
豆花臉上一紅，抄起抹布朝她的好弟弟扔過去。
"閉嘴！磨你的豆子！"
豆皮也不躲，拿起頭上的抹布放好。
這豆腐店，是姐弟倆的命根子。
爹娘走得早，留下一間破店，一副磨盤，還有豆皮那條不太利索的腿。
豆花起早貪黑，做豆腐、賣豆腐、帶弟弟看病，三年沒睡過一個整覺。
直到一個月前，千味居的大廚包友德找上門。
那小胖子，看著比豆皮大不了幾歲，已經是豪華酒樓的主廚，月錢三十兩！
他嘗了豆花的豆腐，眼睛瞪得溜圓："姐！這豆腐！絕了！"
豆花被這聲姐叫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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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友德當場拍闆：她家專供千味居的豆腐，全包！不還價。但要求品質穩定。
豆花差點哭出來。
之前隻有醉仙樓少量買點，是蘇大掌櫃心善。
但醉仙樓用量有限，她常常做了豆腐賣不完，隻能自己吃、餵豬。
現在好了，千味居一天就要兩趟，早上嫩豆腐、下午老豆腐，全包了！
千味居的江掌櫃，親自定了規矩：飯點前半個時辰送到，飯點後結賬，是為了保證新鮮。
豆花一點兒都不介意，有人願意買她家的豆腐就是恩情。
江掌櫃每次還讓姐弟倆留下吃飯。
“嘗嘗我們大廚的手藝，提提意見。”
每每想起，豆花就眼眶發紅。
豆花知道，這是照顧。她一個賣豆腐的，哪懂什麼廚藝？但江掌櫃的說得真誠，她也就厚著臉皮留下了。
豆皮拉車，豆花裝車，姐弟二人分工明確，生活有盼頭，幹活都有勁兒。
一直幹到快巳時，二人拉著車到千味居門口。
"是花花來了呀！"
江逢春倚靠在門框上，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他今天穿了件青藍長袍，腰間掛著個玉算盤。
他和以前一樣人帥心善，這麼大一家酒樓的掌櫃，還每次都要親自迎接她，臉上笑眯眯的。
豆花每次看到他和煦的笑，心跳都要漏半拍。
"江，江掌櫃……"豆花低著頭，把一摞摞豆腐框遞過去。
江逢春笑眯眯的，親自雙手接過筐，那雙大手撫過她的手背接下。
“豆皮啊，我家包大廚等你呢，你去幫幫忙。”
“好嘞，江大哥。”
豆皮小心翼翼的放下車頭。
他接過江大哥遞過來的清涼的薄荷水，一口飲下。
還是江掌櫃的聰明，一般人都拿薄荷用藥，隻有千味居想到泡水，真是解渴。
他放下水杯就跑去後廚幫忙了。
"這小子"，江逢春笑著看豆皮小子。
"天天纏著包子學做菜，我看比他姐還上心。"
豆花知道這又是在逗她，聽得她耳垂髮燙。
江掌櫃的說話就是這樣，明明沒什麼，聽著卻叫人心跳加速。
"來，讓掌櫃的看看。"
江逢春嬉皮笑臉的，非常自然的拉起她的一雙小手。
他盯著她的臉，拇指在豆花的手背摩挲。
無他，就是臉皮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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