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四十萬大軍過境的消息，三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不是朝廷有意擴散，是這消息根本瞞不住。南境的百姓拖家帶口往北逃，一路上全是難民。京城南門的流民一天比一天多，哭聲、喊聲、罵聲混成一片。
“南詔人燒了三個村子！”
“我男人被他們殺了！他們見人就砍！”
“朝廷的兵呢？怎麼不打回去？”
阿棠從南門回來，眼睛紅紅的，進門就蹲在院子裡不說話。
沈清辭躺在藤椅上，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南門那邊來了好多難民……”阿棠吸了吸鼻子，“有個大娘，七十多歲了，從南境一路走過來，腳都磨爛了。她說她兒子被南詔人殺了，兒媳婦被搶走了，就剩她一個人……”
沈清辭沒說話。
“還有個小孩，比我還小，他爹背著他來的，他爹腿上中了一箭，走一路血滴一路……”阿棠抹了把眼淚，“小姐，南詔人怎麼那麼壞啊？”
沈清辭坐起來，看著阿棠。
阿棠嚇了一跳：“小姐？怎麼了？”
“你說他們打到哪了？”
“啊？我、我聽人說，好像已經過了青州了……”
沈清辭站起來，走到院門口，看著南邊的天空。
顧行舟從外麵回來，臉色也不太好看：“仙尊，情況不太妙。南詔先鋒五萬人已經過了青州，直奔柳州。柳州守軍隻有八千人，撐不了幾天。主力三十多萬在後麵跟著，速度很快。”
“東越和西涼呢？”
“還在邊境看著。”顧行舟道，“宋硯讓人送了消息，說東越和西涼各在邊境增兵十萬，但還沒動。他們在等——等南詔打到哪一步，再看看您的反應。”
沈清辭沒說話，轉身回了院子。
阿棠跟在後麵，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要出手了嗎？”
“不急。”
“還不急？南詔都快打到柳州了！”
沈清辭坐到藤椅上，端起茶杯：“讓他們再走遠一點。”
阿棠急得直跺腳：“為什麼啊？”
沈清辭喝了口茶，淡淡道：“現在出手，他們退回去，過兩個月又來了。得一次打疼，讓他們記住。”
阿棠愣了一下：“怎麼打疼？”
沈清辭沒回答。
顧行舟靠在門框上，接話道：“仙尊的意思是，等南詔主力全部進入大啟境內，再動手。到時候想跑都跑不了。”
阿棠倒吸一口涼氣：“那得多少人啊……”
“四十萬。”沈清辭放下茶杯，“一個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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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趙乾已經三天沒睡好了。
南境的軍報一封接一封地送進來，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糟。青州失守，柳州被圍，南詔先鋒已經打到了雲州，距離京城隻有八百裡。
“陛下，柳州告急！守將請求援兵！”
“陛下，南詔主力三十萬已經過了青州，正在向雲州推進！”
“陛下，東越和西涼在邊境增兵至二十萬，意圖不明！”
趙乾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
兵部尚書出列：“陛下，臣建議調北境軍南下增援。北境蠻子已經臣服，留十萬守軍足矣，剩下的二十萬可以調到南邊。”
“來不及了。”宋硯出列，“北境到南境，行軍至少要一個月。等北境軍到了，南詔早就打到京城了。”
“那你說怎麼辦？”
宋硯沉默了一下，說：“等。”
“等什麼？”
“等仙尊出手。”
朝堂上安靜了。
趙乾看著宋硯，宋硯看著趙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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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趙乾說：“她什麼時候出手？”
“快了。”宋硯道，“仙尊說過，等南詔再走遠一點。”
趙乾苦笑：“再走遠一點？再走就到京城了。”
宋硯沒說話。
他也不知道沈清辭到底在等什麼，但他相信她不會看著南詔打到京城。她隻是……有自己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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