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話的事消停之後，京城又恢復了平靜。但宋硯沒閑著。他把那些太子舊部審了個底朝天，挖出來十幾個藏在各衙門裡的暗樁——都是太子以前安插的人，太子倒了之後一直沒被清理乾淨。
“仙尊，”宋硯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厚厚一遝供詞，“刑部那邊已經核對了口供，這些人都是太子的人。官職不大，但位置關鍵。有兵部的書吏、有戶部的賬房、還有宮裡的兩個小太監。”
沈清辭在院子裡曬太陽，沒睜眼：“宮裡的？”
“對。一個在禦膳房，一個在禦書房外麵掃地。太子倒台之前，他們負責傳遞消息。太子倒了之後，他們一直沒動，像是在等什麼人。”
“等誰？”
“供詞裡沒說。”宋硯頓了頓，“但臣覺得，他們等的不是太子。太子已經瘋了，翻不了身了。他們在等別的人——可能是太子的舊主顧，也可能是……”
他沒說完，但沈清辭聽懂了。
“也可能是南詔。”
宋硯點頭：“臣也是這麼想的。南詔這次在背後傳閑話，手法太乾淨了，不像是一般人能辦到的。他們在大啟京城，一定有人。”
沈清辭睜開眼，看著宋硯：“那兩個人——禦膳房和禦書房的，抓了嗎？”
“還沒。臣想先稟報仙尊，聽您的意思。”
“抓。”沈清辭閉上眼，“現在抓。晚了就跑了。”
宋硯拱手：“臣這就去辦。”
他走了之後，阿棠從屋裡出來，小聲問：“小姐，南詔的人真的藏在宮裡？”
“嗯。”
“那他們想幹什麼？”
“不知道。”沈清辭翻了個身，“但肯定不是好事。”
阿棠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問。
當天下午，宋硯帶著人進了宮。趙乾聽說了之後，親自去了禦書房，坐在龍椅上看著宋硯抓人。
禦膳房那個小太監叫小順子，十五六歲，看著挺機靈。被抓的時候正在洗菜，看見差役進來，手裡的菜籃子掉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宋……宋大人？奴才犯了什麼罪？”
宋硯沒回答，讓差役把他帶走了。
禦書房外麵掃地的那個老太監叫李福，在宮裡待了二十多年了。差役到的時候，他正拿著掃帚在掃地，看見人來了，嘆了口氣，把掃帚放下，自己伸出了手。
“走吧。”
宋硯看著他：“你倒是識趣。”
李福苦笑：“在宮裡待了二十多年，什麼看不明白？太子倒台那天，奴才就該走了。拖到今天，已經是賺了。”
他被帶走的時候，路過禦書房門口，看見趙乾坐在裡麵，跪下磕了個頭：“陛下，奴才對不起您。”
趙乾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句：“帶走吧。”
李福被帶走了。趙乾坐在禦書房裡，臉色鐵青。他當了二十三年皇帝，身邊的人居然是別人的暗樁，這讓他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傳旨，”他對身邊的太監說，“宮裡所有人，全部重新審查。有問題的，一個不留。”
太監領旨去了。
趙乾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道觀的方向，自言自語：“朕欠她的，越來越多了。”
當天晚上，宋硯把審問的結果送到了道觀。
“仙尊，那個小順子什麼都不知道。他就是個傳話的，上線是誰都不清楚，每次都是有人給他遞紙條，他照著做。紙條看完就燒了，什麼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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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接過供詞掃了一眼：“李福呢？”
“他知道得多一些。”宋硯道，“他是太子的人，太子倒了之後，他被南詔的人收買了。南詔在大啟京城有個暗樁，藏在城南的一個布莊裡。李福每隔十天去一次，把宮裡的消息遞出去。”
“布莊叫什麼？”
“錦繡坊。”宋硯道，“臣已經派人去查了。但布莊老闆三天前就跑了，鋪子裡什麼都沒留下。”
沈清辭放下供詞，靠在椅背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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