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顧九推開了房門。
破舊的茅房內,坐著一個人。
這個人身上穿著一件青色長袍,長袍並不如何華貴,卻很乾淨得體,而他頭上還紮著一方文生巾,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很得體的讀書人。
顧九認識這個人。
三黃貨行的趙夥計。
這人在貨行當夥計的時候是很標準的夥計打扮,可出了貨行往往就是這種騷包打扮。
顧九之所以說他騷包,是因為這人大字都認不全,卻偏偏喜歡打扮成風度翩翩書生的樣子。
如今他坐在屋子唯一的板凳上,手裡拿著一塊豬肉,看著顧九,說道:「回來了。」
顧九麵色有些陰沉。
他是三黃貨行的幫工,也就是「臨時工」。
作為舞陽城最大的貨行,這種幫工,在三黃貨行沒有上百也有幾十。
因為貨行掌櫃開的工錢很低,這裡來來去去的人一向不少。
按理說,顧九這樣的臨時工,幾天不來就當「自動離職」了,也沒什麼人關心,更何況他還搬了一次家,極少有人知道。
而這位勉強算得上他「主管」的趙夥計卻在這時找上門來,著實有些意外。
顧九點頭道:「回來了,不知道趙哥前來所為何事?」
趙夥計手裡掂著肉,說道:「你歇了這麼久,當然是想讓你回去乾活了。」
「你這日子過得不錯啊。」
說著,趙夥計掂了掂手中的豬肉。
這豬肉自然是顧九白天買回來的。
看得出來,他這房間也有被翻找過的跡象。
顧九隻能回答道:「前些時日太饞了,好不容易攢點錢,就為吃點肉。」
趙夥計拿起了豬肉,說道:「肉是好東西啊,但不能煮,一煮就壞菜了。」
「你看我們這種練武的,渾身都是大肉,吃肉也要吃生的。生的,帶著血水,才能更加滋補氣血,滋味非凡。」
說著,他就生生咬下一塊生豬肉,咀嚼起來,滿臉的優越感。
這種吃法,這沒練過武的麻杆怎麼懂。
顧九麵露不悅,趙夥計則露出了有些殘忍的笑容,說道:「說吧,你買這些的銀子哪來的?還有換這房子,也得花些錢。」
顧九忍不住問道:「這是趙哥自己問的,還是替掌櫃問的?」
趙夥計虛空拱手了一下,一臉恭敬道:「掌櫃定然是心係這件事的,他偶爾還問起你呢。可惜他太忙了,作為他手下的大夥計兒,我定然是要幫他分憂的。」
他說的倒不是假話,他對掌櫃黃三忠心耿耿,自認為隻要努力幫掌櫃多賺錢,掌櫃萬一一開心賞他一顆「大藥」,那他豈不是有可能「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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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話,他這夥計兒就會變得更加得力,能更好的陪在掌櫃身邊了。
顧九走進了屋內,實話實說道:「趙哥,其實我真沒敢摸葉湖三雄的屍體,隻是把那一車貨賣了,換了點銀錢。」
趙夥計眼睛一亮,說道:「有這等好事,你卻不告訴哥哥我?小顧兄弟,實話說,你入行太淺,這種財你把握不住的。」
那貨離開貨行時,葉湖三雄已經付完了錢,照理說後麵他們死了,這貨已是無主之物,和貨行沒半文錢關係,可惜貨行的人見不得它們落在顧九這種窮人手裡。
顧九點頭,一臉乖巧道:「趙哥,那銀子我分你一半,你能幫我保密嗎?我真隻有這些了。」
趙夥計點了點頭,一副善良人的樣子,說道:「看你也是可憐人,行,就這麼著吧。」
他嘴上雖這麼說,可他很清楚,他全都要!
這幫工敢瞞著掌櫃私自藏錢,也是對掌櫃的不忠,也是該死啊!
顧九往屋內走去,取下了掛在牆上的紅披風,往身上繫著。
趙夥計一時有些懵逼。
這忽然係圍裙乾嘛,要給老子做飯嗎?
他隻想要銀子,隻想狠狠懲戒這不忠之人,可不想因為這些屁事耽誤時間。
這時,顧九已係好了披風,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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