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高遠落網“暖暖的人，爹爹做的鹽，跟那個壞人做的鹽，是一樣的嗎？”
沈知微沒答他，把洗了一半的衣裳擰乾搭在繩子上，蹲回來給小公子擦了擦手上的餅渣。
“你說的爹爹，是指周家的人？”
小公子的腦袋在布老虎上蹭了蹭，聲音含糊得散成了一團。
“不知道……就是記得……好大的院子……麻袋壘成山……爹爹讓人搬上車……”
他說著說著眼皮就耷拉了，翻了個身靠在沈知微膝蓋上，呼吸勻了。
沈知微把他抱回屋裡擱進棉窩，給他掖好被角，出了門。
第二天辰時，顧長淵在書房裡跟錢先生定了一套方案。
“高遠後天去禮部簽批公文，要路過朝陽門那條街。安排孫福在那條街的早點鋪子裡等著，找個能看清楚他手的位子坐下。”
錢先生掏出小本子記。
“讓孫福遠遠認一眼？”
“不用遠遠的。張虎提前在早點鋪子對麵搭個茶棚，讓孫福坐在棚子底下吃餛飩，高遠經過的時候自然能看到。隻需要孫福點一下頭，這個確認就夠了。”
錢先生：(ꐦ°᷄ₒ°᷅)
“萬一孫福臨陣反悔呢？”
“他不敢。囚車裡關著的人，翻供的後果他很清楚。跟他說明白，配合大理寺指認一個人，能在判刑的時候減一等。”
“屬下去安排。”
兩天後。
朝陽門街口的早點鋪子熱氣蒸騰，賣餛飩的大娘在竈台後麵忙得滿頭汗。
孫福穿了一件灰布短褂，縮在對麵茶棚的角落裡，麵前擱著一碗沒動過的餛飩，兩隻手縮在袖子裡抖個不停。
張虎站在茶棚柱子後麵，嘴裡嚼著半根油條，兩隻眼睛盯著街口的方向。
“來了。”
張虎：(ꐦ˙ₒ˙)
一頂青色軟轎從朝陽門方向拐過來，兩個轎夫穩穩地擡著，後麵跟著一個打傘的小廝和一個提箱子的書吏。
轎簾掀開了一角，裡頭伸出一隻手來扶簾子。
那隻手的大拇指上，套著一枚翠色扳指。
日光一照，綠得晃眼。
孫福的碗在桌麵上嗑了一下，餛飩湯濺了出來。
張虎轉頭看他。
“是不是？”
孫福的腦袋上下點了兩下，嘴唇動了動。
“是他……就是他……那枚扳指，絕對是那天晚上來找小的的那個人。”
孫福：(ꐦ°᷄Д°᷅)
張虎從柱子後麵走出來，沖斜對麵巷口招了招手。
兩個便裝衙差從巷子裡閃出來，跟在轎子後麵走了。
半個時辰之後，高遠的轎子落在了禮部衙門口。
他剛邁下轎子，一隻腳還沒踩穩，顧長淵的聲音從台階上方飄下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禮部侍郎高遠，大理寺傳你問話，跟我走一趟。”
高遠擡起頭，四十來歲的男人，臉麵保養得白凈，頜下蓄著一綹短須，官袍熨得一條褶子都沒有。
他看了顧長淵一眼，眉毛擰了擰。
“顧寺丞，老夫今日有公務，改天行不行？”
“改不了。”
顧長淵從袖裡抽出傳喚文書遞到他麵前。
“陛下親批的案子，寺丞有便宜行事之權。高大人要是嫌在這兒上轎子不好看，可以自己走到巷口，馬車在那候著。”
高遠的嘴巴張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禮部門口來來往往的官員都在看這邊。
他把官袍的前擺抖了抖，闆著臉上了巷口的馬車。
大理寺正堂。
高遠被請到了審訊桌前的椅子上，茶沒上，闆凳倒是搬了一條。
顧長淵坐在對麵，桌上擺著孫福的口供抄本和趙承恩的筆錄。
“高大人，七天前，你是否去過城西三裡坡的百鳥園？”
“沒有。老夫從不去那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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