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兩隻手背在身後。
“這張網比我以為的大得多。一個殺人犯的藥鋪，一個禮部侍郎的扳指，底下連著同一條鹽務的暗道。”
他轉過身來，看著沈知微。
顧長淵：(ꐦ˘ₔ˘)
“沈姑娘，我再問你一回之前問過的話。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知微坐在矮凳上沒動。
“奴婢說過了，跟著一個什麼錢都賺的江湖郎中在外頭混了幾年。”
“江湖郎中教你烤紙辨壓痕？教你分辨鬆煙墨和油煙墨？”
“他什麼都教。凡是能換錢的手藝，他一樣不落。”
顧長淵盯著她看了五六息，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
然後他做了一件出乎沈知微意料的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份紙條折好，放進了一個封了火漆的信封裡。
“從今天起，有什麼發現，直接來找我說。不用再通過劉叔轉一道彎。”
沈知微的兩隻手在膝蓋上交疊著，手指頭撥了一下袖口的毛邊。
“顧大人不怕別人說閑話？一個浣衣女出身的仵作房幫手，三天兩頭往寺丞的值房跑。”
“我怕的東西多了，閑話排不上號。我隻怕查了兩個月的案子，到頭來發現底下還壓著更深的東西，而知道線索的人因為身份不方便開口，白白耽誤了時辰。”
沈知微：(ꐦ˙꒳˙)
她站起來，朝顧長淵欠了欠身。
“那奴婢就不客氣了。”
“別叫奴婢了，在這間屋裡說話不用端著。”
沈知微退到門口的時候，手搭在門框上停了一拍。
“顧大人，那條從渭南到兩淮的鹽路，查下去會碰到什麼人，您有沒有數？”
顧長淵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碗底發出輕微的磕響。
“有數。所以才讓你直接來找我，省得中間多一個人知道。”
沈知微點了下頭，把門帶上了。
院子裡的光打在台階上，劉叔抱著小公子蹲在槐樹底下，地上一排螞蟻正搬著餅渣往樹根的洞口鑽。
小公子看見沈知微走過來，伸出兩隻胳膊要抱。
“暖暖的人！螞蟻搬家了！”
沈知微把他接過來擱在胯上，拍了拍他的屁股。
“螞蟻天天搬，你天天看。”
“這回不一樣！它們搬的是我的餅！”
劉叔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瞥了沈知微一眼。
“顧寺丞找你什麼事？”
“看了一張紙。”
“什麼紙？”
“一張禮部的公文紙，背麵藏著渭南鹽務轉運的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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