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暗訪戶部“養出來的是什麼？”
沈知微沒有馬上答這句話，她把椅子邊上掉在地上的一根筆擱回了筆架。
“這個問題現在答不了，得從賬上找。”
第二天一早，張虎換了身尋常衣裳出的門，沒帶大理寺的腰牌，揣了一塊顧長淵手寫的審計函。
午間回來的時候額頭上都是汗，在書房門口把靴子上的泥蹬了兩下才進去。
“大人，戶部那邊，我進去了。”
顧長淵擱下手裡的公文。
“查到什麼？”
“張榮管著戶部的軍需撥付清冊，明麵上那套賬目我翻了，數字規矩矩，筆對得上，挑不出毛病。”
張虎：(ꐦ˘ₔ˘)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紙卷，擱在桌上展開來。
“但我在他值房的櫃子夾層裡找著這個。”
沈知微走到桌邊，那紙卷上寫滿了數字，墨跡比外麵那套賬簿新，紙張也不一樣，厚且硬。
“這是第二套。”
張虎點頭，嗓門壓著。
“明麵一套給上頭看的，這一套藏在夾層裡，數字完全對不上。”
顧長淵把紙卷拉近了看，手指在第一行劃過去。
“景德七年起，軍需鐵器撥付三千斤，實發一千八百斤，差額一千二百斤。”
他往下翻。
“景德八年，差額一千五百斤。景德九年，兩千斤。”
沈知微把紙卷的另一端拉過來看最後幾行。
“今年，差額三千六百斤。”
“十年累積下來。”
張虎掰著指頭算了一下，沒算出來。
“反正不少。”
顧長淵把紙卷推給沈知微。
“你跟李明日記裡寫的對一下，看數字能不能對上。”
沈知微把紙卷折好揣進袖子裡。
“大人，還有一件事。”
“說。”
“這套秘密賬目的字跡，我剛才看了一眼，前半部分跟李明日記是一個人寫的，後半部分換了人。”
顧長淵的手在桌麵上拍了一下，把旁邊一摞公文震歪了。
“後半部分是誰的？”
“得拿張榮的親筆文書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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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先生昨天調回來的那批裡頭有張榮簽過字的文書。”
沈知微轉身去拿，走到門口差點跟端著茶盤進來的小衙差撞上，茶水晃了一下沒灑，小衙差的臉白了。
她沒理會，從側桌上那堆文書裡翻了三張出來，抽出最底下一張的落款處。
張榮的名字，三個字，最後一筆的收法跟秘密賬目後半段的字跡一模一樣。
沈知微：(ꐦ˙⌓˙)
“對上了。”
她把文書和紙卷並排放在桌上，指著兩處字跡讓顧長淵看。
“前麵是李明記的，後麵是張榮自己改的。特別是這些地方。”
她指著紙卷上幾處被塗改過的數字。
“原來李明寫的是實際數字，張榮把差額改小了。”
“改小了？”
張虎從旁邊探過腦袋來。
“那等於是他連自己的秘密賬都在做假？”
“不是做假，是給鄭坤看的數字和自己實際截留的數字不一樣。”
顧長淵靠回椅背，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
“張榮從鄭坤那裡貪，還從貪來的東西裡再貪一層。”
“所以李明要舉報的時候，張榮比鄭坤更慌。”
張虎嘴巴張了一下合上了。
張虎：(ꐦ˚Д˚)
“要是讓鄭坤知道張榮私吞了一部分，鄭坤先弄死的不是李明，是張榮。”
“對。”
沈知微把兩份紙張收起來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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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要舉報，張榮第一個跳出來滅口。但他自己沒那個本事把人殺得這麼乾淨，所以找了鄭坤的人。”
“等於是借刀殺人，還讓鄭坤以為是純粹滅口。”
“張榮腳踩兩條船，任何一條翻了他都得死。”
顧長淵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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