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廢宅無活口“大人，我真隻去過一次南柳巷，門口有棵歪脖子樹，我要是認錯了……”
張虎把劉順往馬車邊上一推。
“認錯了就把你掛樹上。”
劉順扶著車轅，鞋後跟沒踩進去，走兩步掉一次。
他彎腰去提鞋，被張虎拎著領子塞進車裡。
沈知微上車時，器具包的帶子掛住車門的木刺，她拽了兩下才拽開，布麵被扯出毛邊。
顧長淵坐在另一輛車裡，車簾掀著，手杖橫在膝前。
“張虎，分兩隊。”
“我帶人進宅？”
“你帶人圍宅。”
“那誰進？”
沈知微把燈籠遞給旁邊衙差。
“我進。”
張虎臉拉下來。
“不成。”
沈知微看他。
“你會看腳印？”
張虎張了張嘴。
“我會抓人。”
“裡麵若有孩子，你抓誰？”
張虎把話咽了回去，轉頭對衙差吼。
“聽沈姑娘的，圍嚴點，後牆也看住。”
劉順縮在車角，手腕上的繩子蹭得皮破。
“我能不能不下去？”
張虎回頭。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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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柳巷在城外，巷口住戶少，夜裡隻有幾盞破燈，風一吹，燈罩裡全是灰。
劉順說的歪脖子樹就在盡頭，樹下有口枯井，井邊扔著半隻草鞋。
沈知微下車，先看草鞋。
“孩子的？”
張虎彎腰。
“太小了。”
“不是趙家孩子的。”
劉順從車上被拽下來，一看那棵樹，忙點頭。
“就是這兒，馬老三讓我在門口等，他進去拿的信。”
顧長淵沒有進巷，停在外頭。
“張虎，圍。”
張虎帶人散開。
沈知微提著燈走到廢宅門口，門上的銅環缺了半邊，推門時木頭卡住地麵，發出鈍聲。
她側身進去，腳踩到一塊碎瓦，瓦片滑到牆根。
屋裡沒有人聲。
正屋門開著，地上有拖痕，拖痕從門口到內室，中間被灰蓋住一段。
張虎跟在後麵，刀已經出鞘。
“沈姑娘，看見人沒？”
“別踩地。”
張虎腳擡了一半，懸在那兒。
“那我站哪？”
“站門檻上。”
張虎：(ꐦ≖_≖)
“我這麼大個兒，站門檻上？”
沈知微沒理他，蹲下看拖痕，燈籠擺了一下，火光晃到牆上，牆皮脫落處露出發黑的磚。
內室裡有個小木床，床上鋪著爛草席，席子捲起一角，露出一隻小手。
張虎的腳從門檻上落下，踩到了灰，他自己都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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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沈知微伸手攔他。
“別動。”
張虎僵在門口，手背上的筋撐起來，話卻壓在牙縫裡。
“還活著嗎？”
沈知微走過去，先摸孩子頸側，又看口鼻，隨後把草席掀開。
趙家嫡孫穿著那件被扯破的睡衣，嘴唇乾裂，衣襟上有嘔吐幹痕，手腕上有繩印，指尖沾著泥。
張虎的聲音一下啞了。
“沈姑娘？”
沈知微把手收回來，拿帕子蓋住孩子的臉。
“沒了。”
門外有衙差罵了一句，罵到一半又停住。
劉順被押在院裡，聽見這話，膝蓋軟了，整個人坐到地上。
“我沒見過孩子，我真沒見過！”
張虎轉身出去，一把揪住劉順。
“你沒見過？人就在這兒！”
劉順哭得鼻涕都出來了。
“我隻來拿信，馬老三說屋裡沒人，我沒進去，我要是知道裡麵有孩子，我不敢啊！”
沈知微從內室出來，手裡拿著一小截草繩。
“張虎，別打死。”
張虎鬆了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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