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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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白靜靜注視著她，緘默片刻。喉頭微微發緊，萬般心緒儘數壓在心底，最後隻低聲吐出兩個字：“為何？”
他沒有說完，但沈靜瑤聽懂了他的意思。是在問她為何要拋棄他。
沈靜瑤唇瓣翕動，一時不知該怎樣開口解釋。
年少的沈靜瑤出身修真世家，外出遊曆途中邂逅化作人族模樣的墨炎。
彼時的墨炎容貌俊秀，氣質超凡，刻意收斂一身魔氣，溫柔體貼極儘嗬護。
少女芳心淪陷，不顧家族婚約，毅然決意與他私奔，隻想與此人相伴餘生。
二人過了一年甜蜜安穩的日子。
直到沈靜瑤懷孕九個月的時候。
那日深夜，墨炎獨自立於屋外與人隔空傳音，並未刻意設防。那段對話，恰好落入沈靜瑤耳中。
另一頭的屬下態度恭謹，張口便是尊稱魔尊。
緊接著，屬下輕聲稟報，魔後孕期安穩，再過兩月便會臨盆，特地請示魔尊打算何時啟程回歸魔域。
短短幾句話，如驚雷劈在沈靜瑤頭頂。
她幡然醒悟，朝夕相伴的心上人根本不是尋常修士，乃是執掌魔界的至尊魔尊。自己不過是他俗世之外的一段插曲，魔後尚在魔界待產，對方從頭到尾都在刻意欺瞞她。
一腔癡心淪為笑話，滿懷托付儘數皆是算計。恐懼、心寒、心碎齊齊席卷而來。
當夜沈靜瑤不敢表露分毫異樣，暗中打定主意逃離。
誰知一路奔逃顛簸動了胎氣，腹痛難忍之下，她躲進一處偏僻山洞，孤身咬牙誕下一對雙生子。
分娩結束不久，洞外便傳來墨炎搜尋人馬的動靜。
走投無路，她情急施展出障眼秘術，將體質偏人族的幼子妥善藏匿，又立刻傳訊給自己身在修真界的大哥，拜托對方來接走自己兒子。
隨後她懷抱魔脈強盛的長子走出山洞，主動現身。墨炎不知還有幼子，隻將她與懷中孩兒帶回了魔界魔宮。
回到魔界之後，墨炎曾對她解釋過。
他說他與魔後並無感情，魔後懷胎是三年前的事，魔族孕育本就需三年，與她並非同時。
他說感情一事沒有騙她，接近她是發自內心地動了真情。
可這些說辭，壓根寬慰不了沈靜瑤。
他的欺騙早已寒透她的心。當初刻意掩藏魔尊身份，誘她私奔、背棄婚約，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刻意的隱瞞。
拋開自身遭遇不談，一想到蒙在鼓裡的魔後，她心中更是滿懷愧疚。
魔後恪守本分身居後位，照常孕育子嗣，卻不知魔尊在外與她相戀相守。
因此她始終覺得自己變相介入旁人的姻緣，內心常年懷著一份虧欠。
這些年，她身居魔宮別院，墨炎給了她極致的縱容與優待，無人能及。
可她始終心如止水，刻意疏離，不攀附、不迎合，絕不與他親近半分。
沈靜瑤望著眼前沉靜溫潤的少年，眼底滿是愧疚，嗓音溫柔又酸澀：“是我對不住你。不過當時，我是覺得修真界更適合你。”
“我並不是想丟下你。隻是覺得，你能在外麵好好長大，比留在這裡強。”
“當年若是有機會，我會帶你兄長和你一起逃。隻可惜沒有機會，便隻留下了你。”
沈奕白神色平靜，他隱約察覺她還有諸多難言的苦衷不願袒露，但他不想刨根究底去觸碰她的傷疤。
他微微頷首，語氣溫潤有度，依舊保留著分寸：“您不必說對不住我。舅舅待我很好。歲月安穩，算不上吃苦，所以您不必覺得虧欠。”
沈靜瑤望著他禮貌克製的模樣，心裡有些悵然。不過骨肉分離這麼多年，生疏隔閡在所難免，強求親近反倒太過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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