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殼公司，二手交易平台，淩晨兩點的回收信息——這些碎片像拚圖一樣在她腦子裡旋轉，慢慢拚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她不知道這個輪廓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子，但至少，它不再是模糊一團了。
第二天上午，蕭祁帶著紀蕪和張揚去了那棟寫字樓。
樓在城西，不高，隻有十二層，外立麵灰撲撲的，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前台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坐在一張破舊的辦公桌後麵看報紙，看見他們進來，擡了擡眼皮。
“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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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祁出示了證件，大叔的表情立刻變了。
“警察同誌，我們這兒都是正經公司，沒有什麼違法的——”
“我們找華強商貿有限公司，”蕭祁打斷了他，“在哪一層？”
大叔翻了一下登記本：“華強商貿……在七樓，705室。但那家公司好久沒人來了，我上次看到有人進出還是兩三個月前。”
電梯上了七樓。走廊很長，鋪著褪色的地毯，頭頂的燈管有一半不亮，空氣裡有一股陳舊的灰塵味。705室的門上貼著一張A4紙，列印著“華強商貿有限公司”幾個字，紙張已經發黃卷邊了。
蕭祁敲了敲門，沒人應。他蹲下來看了看門鎖——沒有撬過的痕跡，但鎖眼周圍有細小的劃痕，像是被頻繁開過。
“門鎖被換過，”他站起來，對張揚說，“叫物業來開門。”
物業大叔拎著一串鑰匙上來，找了半天才找到705的鑰匙。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悶了很久的黴味撲麵而來。
裡麵很小，隻有一間房間，二十來平。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個文件櫃，桌上什麼都沒有，抽屜也全是空的。文件櫃裡倒是有幾個文件夾，但打開一看，裡麵全是白紙。
“皮包公司，”張揚說，“典型的皮包公司。”
紀蕪蹲下來看地麵——地毯上有明顯的壓痕，像是曾經放過重物。她沿著壓痕的走向走了一遍，發現它們從門口延伸到窗邊，又從窗邊折返到門口。
“這裡放過箱子，”她說，“很多箱子。有人從這裡搬走了東西。”
蕭祁走過來看了看壓痕，點了點頭。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麵是另一棟樓的後牆，兩棟樓之間隻有一條窄窄的巷道，堆滿了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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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窗戶可以看到對麵樓的消防通道，”蕭祁說，“如果有人從那棟樓搬東西下來，從這裡能看得一清二楚。”
紀蕪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樓下那條巷道通向後麵的街道，沒有監控。
“這個位置，適合盯梢。”她脫口而出。
蕭祁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那個眼神裡有一種“你終於想到了”的意思。
從寫字樓出來，紀蕪的心情比進去的時候更複雜了。這個“華強商貿”比張強的級別高——有寫字樓辦公室，有空殼公司，有網貸記錄，還有一套反偵察的選址邏輯。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案子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蕭隊，”她站在寫字樓門口，猶豫了一下，“我們是不是應該把情況上報？這已經不是一個人口販賣的個案了，背後可能是一個網路。”
蕭祁正在看手機，聞言擡起頭。
“已經上報了。”他說。
紀蕪愣了一下：“什麼時候？”
“今天早上。在你吃栗子之前。”
紀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這個人總是在她還沒想到之前，就已經把事情做完了。
“那上麵怎麼說？”
“成立專案組，多警種協作。”蕭祁收起手機，“但這個需要時間。專案組不是說成立就能成立的，要協調人員、資源、許可權。在那之前，我們繼續查我們能查的。”
紀蕪點了點頭，跟著他上了車。
下午，紀蕪在辦公室裡整理材料的時候，江嶼忽然叫了她一聲。
“師姐，你來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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